真看到了楼教授的衣服,没看到脸呢,她又急忙将头扭了回去,短发擦着脸向前,门一样地关住五官,只能让人看到她一小部分鼻梁与下巴,微微抽搐着。
“你这得是多长时间回来一次啊,怎么伯母那样看你。”辜道生挨着楼教授胳膊,小声问。
再不说点儿话他就炸了,气氛好怪。
楼教授低头,学着辜道生的样子小声答:“每年暑假会回来几天,有时候不回。”
“有时候是多少时候?”
楼教授想想:“七八年?”
辜道生:“……”
和自己父母七八年不见,搁谁身上谁不生疏啊。
怪不得章灵英觉得楼教授是陌生人,只从外形看,楼教授绝非良善之辈,是挺能震慑人的。
楼教授被他呆滞的神情逗笑了,手背抚他脸:“先住吧,等住几天你大概就知道了。”
“你们先回房间吧,等晚饭做好我让人喊你们,我带你妈妈去看看将倾。”楼明章说。
楼教授的房间很大,窗户几乎占半面墙,朝南,采光好。
往窗边一站能俯瞰到整个花园的风光,美不胜收。
花园上面是仿佛掉下来的天空,在视觉上离地面非常近,大片火烧云燎着半边天,咬住天与地的分界线,火烧云的红色流下来,各种颜色的花像被泼上了一大碗鸡血。
是美的,可莫名透着不祥。
辜道生手扶窗台,问:“这些花是谁种的啊?”
“楼明章。”楼教授在他身后回答。
辜道生意外:“他长大后这么喜欢种花?”
楼教授:“嗯。”
“你和他们关系不好。”
“嗯。”
辜道生突然想到楼广睿,胸口一阵窒息,警惕地问:“楼明章娶了几个老婆?”
“就一个。”楼教授拂开轻纱窗帘,微风吹进来时老是蹭到辜道生的脸,轻笑一声,“世上没有那么多楼广睿。他和章女士结婚三十年,感情始终如一,每天都拿刚恋爱时的热情与忠贞对待章女士。”
不是楼广睿就好……说得也是,楼明章逃离楼家时太小,肯定都不记得他那个混账爹长什么样子了吧。
辜道生松了口气,蹙起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那他们为什么对你不好?”
他说得很笃定,笃定到楼教授绝对是那个被欺凌的好人。
楼教授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靠近了辜道生,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笼罩,“为什么不是我不够好呢?”
“不可能。你……”
楼教授咬住了辜道生的唇。
他们刚回来就亲嘴儿,不太好吧……辜道生下意识要推楼教授,让他晚上没其他人再亲,一抬眼看到楼教授低垂的、似乎受伤的眉眼,心里没来由地一闷。
好像没有人要他,所以他要靠迫不及待地亲吻辜道生,才能真实地感受到他存在。
辜道生手上一松,攀住楼教授的肩膀,闭上眼睛张开嘴。
外面传来了声音,应该是楼明章推着章灵英上楼来了,楼下有电梯,电梯门打开,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滚行时有辘辘声,经过了楼教授的卧室门。
声音特别近,给人一种楼明章随时会停下来敲门的错觉。
在自己房间和自己的男人接吻,辜道生并不会感到害羞,他憋着声儿呢,但一想外面的人是楼明章,就很别扭。
他下意识地将眼睛睁开了一点,看向紧闭房门。
恍然看见了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儿,他没心没肺地玩着纸飞机,能看到死去的小妈们,害怕楼广睿,也怕楼红尘。
在楼红尘因为辜道生忘记穿鞋,而“冒犯”辜道生时,楼明章头大身子小的身体、悄悄地在门口探出来,喜闻乐见地看着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听到楼红尘说相信我、我会永远对你好,楼明章嘻嘻地笑着说:“不要相信他哦。”
“当当当——”
辜道生睁开了眼睛,肩颈微微一哆嗦。
楼教授揉揉他的后颈,安抚没事。
楼明章站在门口,温着声说道:“你爱人——你朋友说他叫辜道生,我刚刚想起来……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出门后楼教授既冷漠又似笑非笑地向楼明章强调了“辜道生是我爱人”这件很好记的事。
晚饭席间。
“你去过环巷路吗?那里是楼家的旧址。”楼明章往章灵英碗里夹了她爱吃的菜,脸扭向辜道生说道,“三十年前那里拆迁充公,变成了商业区,不然他还能带你去看看。”
这个“他”指的是楼教授。
辜道生捧着碗,接住楼教授夹来的排骨,心想不用带,我自己就咻地一下去了,差点儿死在里面。坐得离楼教授近了点,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