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辜道生不矮身能过,但那红盖头离近了,黑雾登时调皮起来,猛地往下落了落,差点儿盖辜道生头上,被楼红尘冷眼一扫,才癫癫地往上飘。
黑雾似乎噴出了一口气,赌气挑衅般地让红盖头擦过了辜道生的头发。
楼红尘攥住刚顶完红盖头的黑雾,猛地捏碎了:“他和大夫人共享生命,包括阴寿。大夫人生前脑子不太好,以为只要爱上一个人,就是要一生一世的,轻易被男人哄骗。姓氏、金钱与地位,都分给了楼广睿共享,还分了一半阴阳寿给他呢,死都不得安生。杀掉楼广睿不要紧,但大夫人也要魂飞魄散。”
“我讨厌她,没脑子的女人我都讨厌……可是她毕竟是我母亲,毕竟是为了保护我。呵,我需要她保护吗?”
“你说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是不是孩子啊?如果没有了孩子,这些女人也不会被掣肘。”
说着,楼红尘慢慢地收短了红绸,一点一点地往前,靠近辜道生抓住他的手,眼神里竟真的出现了一种孩童的求知欲:“你说呢,生生。”
分享阴阳寿……辜道生加深了猜测,不出意外,楼广睿后背的字应该是楼君莲的名字。
这是一种邪术,只有厉鬼才想得出来。
十指连心,楼君莲身为献祭者,要祭出十根手指的心血,亲手把自己名字刺在楼广睿背后的心口位置,楼广睿被针刺出的血与楼君莲的血融在一起,礼成那刻,就能被楼广睿时时刻刻“压在背后”了,不得翻身,死后还要因为这样的碾压而被迫保护楼广睿,不许他死。
这邪术最招人恨的地方就在于“分享”二字,只有献祭者分出自己寿元,被献祭者不受任何影响。
楼君莲确实是个傻女人,辜道生几乎能想象到,楼广睿被刺上名字时,因为针扎露出疼痛的表情,无论是不是装的,楼君莲都会心疼他,还会以为自己取心血的疼,和楼广睿的疼是心心相印,此生此世不分离呢。
辜道生因为愤怒而震颤,但楼红尘还在求他的答案,又问了一遍:“你说呢?最该死的是不是孩子啊?”
“他们刚出生就能要一个女人的性命,刚出生就能让一个女人为他们死心塌地。他们凭什么呢?就凭刚出生的时候,最天真无邪最单纯可爱,就能让一个女人为他们卖命到死吗?这个世上是有轮回的,谁知道他们上辈子是一个怎样的恶棍?又犯下过怎样的滔天大罪?凭什么这辈子就能从头开始重新做人?”
那双黑眼睛里戾气横生,孩童般的渴求慾望和肆虐的肃杀之气相互碰撞、攻击,让辜道生窥见了一种自我毁灭的疯狂。
楼红尘最恨的是自己吧。
愤怒被暂时抹平,辜道生奇异地平静下来,想到了师父曾经说的今日事今日毕,今生事今世结,与来世没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稚子无辜。”
他说:“红尘,大多孩子生下来只是一张纯粹的白纸,他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模样就会被修剪成什么样。真正长大之前自己做不了主……你也一样。”
没有一种环境是人适应不了的,特别是他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用这样的方式生活。
楼红尘哈了一声,在笑,下一秒笑容顿收,突然问:“那你爱我吗?”
“你必须爱我。”不等辜道生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上半身又突然前倾,下半身稳如泰山地站着,将脑袋与脸上的五官送到离辜道生近在咫尺的地方,执拗地紧盯着辜道生,“你会像楼广睿那样——像楼广睿欺骗大夫人那样欺、骗、我、吗?嗯?”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吃掉,吞进肚子。我要先把你身上这身碍眼的衣服剥干净,然后从你的眼睛开始,接着是鼻子嘴巴和……”楼红尘一只符合死人形象的泛着青色的手,缓缓地抬起来,食指伸出在前面领路,先点在辜道生的眼皮上面。
辜道生身体动不了了,被厉鬼的冷气冻住了似的,直挺挺地站那儿,连脖子后仰这样微小的举动都做不了,只能任其撫摸。
那只手伸过来,辜道生以为楼红尘要戳自己眼珠子,吓得一闭眼,在心里大骂姓楼的狗东西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
楼红尘冰凉的指腹贴在辜道生温热、薄薄的眼皮上,感受到那只睁开时、是烟灰色的漂亮眼睛,在不停地痉动,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但辜道生身上有太多令變态爱不释手的地方了,楼红尘的手指向下去,从辜道生高高的鼻梁山根摸到鼻尖,再顺着话音摸到嘴巴。
最后那根手指不客气地勾起辜道生有点尖的下巴,暧昧地滑着脖子中间的喉结去侵略更深的领地,轻而易举地戳烂了辜道生的圆领恤衫。
本就不太坚韧的布料连一声刺啦的反抗都没有,就被楼红尘融了,那只手带硫酸似的,所经之处衣服自惭形秽,辜道生的一边肩膀没有了衣物遮挡,猛地倾落下去,几乎露出半个雪白的身体,以及一抹淺色。
楼红尘的手指点在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