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炭盆烧得滚烫,暖融融的热气裹着茶香漫满整个屋子,梁老爷子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温热紫砂茶壶,慢悠悠看着窗外落雪。
唐如意刚从外面商行回来,一身素色厚棉袄,拍落肩头积雪,笑着走到石桌边坐下,顺手给老爷子添满热茶。
“大爷,外面雪下得大,您别总开窗吹风,当心受凉。”
梁老抬眼看向她,眉眼满是温和笑意,“商行的事都忙完了?年底各单位的供货对账,没出什么岔子吧?”
“全都理顺了,四家分店库存清点完毕,开春要补的货也跟供销站敲定妥当,不用我日日守在店里,底下的伙计都能独当一面。”唐如意语气松弛,再也没有从前日夜紧绷的疲惫,“多亏您当初教我的囤货出货法子,今年老酒溢价又涨了一截,库房里存的那些早年名酒,现在旁人出再高的价钱,我也没打算动。”
梁老轻轻点头,轻叹一声,“你如今手握千万家业,却半点不骄不躁,守得住本心,很难得。多少人一朝暴富,便奢靡张扬、忘乎所以,最后落得一场空。”
“钱财只是立身的底气,不是拿来挥霍炫耀的。”唐如意淡淡一笑,转头望向门口,眼底不自觉漾开温柔,“我挣下这么大家业,不是为了孤身一人风光,是想身边在意的人都能安稳无忧。”
话音刚落,院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野结束部队公务归来,肩头落着一层薄雪,进门第一眼便望向唐如意,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外面风雪刺骨,怎么不在屋里等我?”陆野走上前,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残留的雪花,自然坐在她身侧,“今年年末考核顺利通过,往后不用频繁外出集训,能多抽出时间陪你。”
苏静娴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从偏屋走出来,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挑剔与隔阂,笑着将糕点摆在桌上,“你们两个总算能歇几日,这桂花糕是我照着如意爱吃的方子蒸的,快尝尝。”
一屋子人围坐炭炉旁,闲话家常,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猜忌算计,满是平淡温馨的烟火气。
唐如意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满是庆幸。
她来自几十年后的现代,那里高楼林立、物资充沛、生活便捷,不用担忧政策风声,不用周旋复杂的大院人情。她手握千万资产,只要心念一动,便能抛下这里所有,回到那个无牵无挂、自在潇洒的世界。
可她早就主动斩断了那条时空归途。
现代的繁华再诱人,没有愿意为她挡下所有风波的陆野;没有真心提点她、待她如亲孙女的梁老爷子;没有放下偏见、真心接纳她的婆婆苏静娴;更没有她一步一步亲手打拼起来的如意酒水商行。
千万财富能给她体面、底气、随心所欲的资本,却给不了一份不离不弃、风雨与共的真心,给不了一屋温热相守的人间烟火。
晚饭过后,夜色更深,院里只剩落雪簌簌的轻响。
陆野牵着唐如意的手,一同站在廊下赏雪,十指紧紧相扣。
陆野侧头看向身侧的姑娘,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问询,“如意,时至今日,你心里可有过半分后悔?放弃现代无拘无束的日子,留在物资朴素、处处有约束的八十年代,陪着我守着一间商行,日复一日过日子。”
唐如意抬眸,望着漫天飞雪,转头望向陆野,眼底澄澈安稳,没有半分犹豫与遗憾。
“我从未后悔过半分。”
“当初孤身穿越而来,我唯一的念想只有回去。可这几年一路走来,我早就有了割舍不下的牵挂。”
“我白手起家,靠着囤酒抓住时代红利,挣下千万身家,成了京市人人敬重的酒业大亨,旁人都羡慕我坐拥巨额财富,可只有我清楚,钱财于我而言,只是庇护身边人的铠甲。”
“现代有万千繁华,却没有一个拼尽全力护我周全的你;世间纵有千万财富,也换不来这小院岁岁相守的安稳烟火。”
“我选择留下,不是被迫妥协,是心甘情愿。跨越时空一场,我所求从不是独自富贵,而是能和真心相待之人,相守岁岁年年。”
陆野心头滚烫,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雪落在两人肩头,却半点不觉得寒凉。
“好,那我们便一辈子留在这里。商行稳步经营,日子平淡安稳,我护你一生无灾无难,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唐如意靠在他怀里,望向屋内温暖灯火。
梁老爷子正坐在灯下翻看旧书,苏静娴收拾着碗筷,屋内茶香糕点香气交织,岁月温柔绵长。
曾经,她是漂泊异世、无依无靠的外来者;如今,她在这里拥有事业、亲人、爱人,拥有完整安稳的归宿。
那些曾经针对她的算计、陷害、流言蜚语,早已随岁月消散;沈思思远走他乡,再无音讯,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从前横在婆媳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