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以前在乡下,后来自己开酒馆做生意?抛头露面跟人谈买卖,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少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气。”
“之前还闹着要离婚呢,性子够烈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安稳的军人家属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做生意。”
几句闲话轻飘飘落地,句句带刺,明着闲谈,暗着贬低。
苏静娴端坐在主位,端着搪瓷茶杯慢条斯理喝茶,全程不吭声、不阻拦。她就是要让唐如意听听这些人情冷暖,让她认清差距、收了身上的锐气,安安分分守规矩,不要再由着性子折腾。
陆野脸色微沉,刚要开口替唐如意解围,二姑就笑着转头,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步步试探,“如意丫头,这次跟着陆野来京都,是打算长期在大院住着,随军落户过日子了?”
唐如意坐姿端正,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应声,“不是专门随军,我来京都有自己的正经私事要办。”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一瞬。
大伯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轻视,“私事?你一个小城做生意的,能有什么私事值得千里迢迢跑到京都来?怕是想借着我们陆家的人脉,来京城里捞好处、找门路做生意吧?”
在场几人纷纷附和,眼神愈发轻蔑。
在他们眼里,唐如意出身普通、无家世无背景,唯一的依仗就是陆野、就是陆家。她来京都,必然是攀附权贵、借机谋利。
面对满堂打量与揣测,唐如意没有半分窘迫,坦然开口,声音清亮笃定,“我不借任何人的门路,也不攀任何人的关系。我来京都,只为一件事——囤酒。”
“囤酒?”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哄笑出声,只当她异想天开、胡乱折腾。
二姑笑得眉眼带讥,“你这孩子看着机灵,怎么净做糊涂事?酒是家家户户都能酿、随处能买的东西,囤酒能有什么用?还特意千里迢迢来京都囤?怕不是做生意做魔怔了。”
唐如意不急不躁,缓缓道出今年最新的国家新政,句句贴合时代实情,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今年七月,国家物价局、商业部、轻工业部联合下发文件,正式放开全国十三种名酒的定价管制,取消以往的计划票证、特供批条。从今往后,名酒不再是权贵专属、不再靠关系抢购,国营糖酒商店可以直接对外公开售卖。”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茅台。以前计划管控,凭票凭关系才能买到,定价只要三十五块一瓶,普通人根本抢不到、买不着。新政放开之后,市面统一零售价一百四十块一瓶。”
这话一出,满堂亲戚瞬间哗然。
“一百四?一瓶酒?”堂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出头!一瓶酒抵普通人整月工资,谁会买?这不纯粹亏本砸手里吗?”
“就是!简直荒唐!”大伯连连摇头,满脸不屑,“物价刚放开,到处人心慌,大家都在存钱过日子,谁舍得花一百四买一瓶酒?你囤得多,将来砸手里,血本无归!”
所有人都觉得唐如意疯了。
在八十年代普通人的认知里,花一个月工资买一瓶酒,是极致的奢侈、极致的浪费,根本不存在升值空间。大家只看得见当下的贵,没人看得见未来的暴涨商机。
唐如意平静看着众人的偏见与短视,淡淡继续道,“现在没人买,是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名酒稀缺、产量有限,放开市场只是第一步。再过半年、一年,黑市价格、市场行情会一路暴涨,年底突破两百、明年冲上三百都是必然。现在囤一瓶,往后就是翻倍赚。”
她太清楚这段真实的时代行情。明年价格闯关放开名酒管制,是白酒史上最大的风口,更是普通人最容易抓住、最稳妥的暴富机会。眼下众人嗤之以鼻的高价茅台,一年之后便是千金难求的硬通货。
可这番极具前瞻性的话,落在陆家众人耳朵里,只显得她愈发浮躁、贪财、爱投机。
“小小年纪,野心倒是不小,满脑子都是投机发财。”二姑撇着嘴,语气愈发轻视,“难怪喜欢做生意,骨子里就是市侩气太重,半点安稳端庄的样子都没有。”
“陆野你也是,好好的前途摆在眼前,怎么被这姑娘带得越来越浮躁?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也能信?”大伯转头数落陆野,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陆野上前一步,稳稳护在唐如意身侧,语气坚定,“我相信她的判断。如意做生意从来稳扎稳打,从不盲目冒险,她看准的商机,不会错。”
“你看看你!被迷得五迷三道!”亲戚们纷纷摇头,愈发看轻唐如意,觉得她不仅出身差,还心思浮躁、爱做白日梦,根本配不上沉稳上进的陆野。
苏静娴始终沉默,眼底的不喜愈发浓重。在她的认知里,高干家属就该安稳体面、踏实度日,不该满脑子投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