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杰晟取下围裙，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抬手帮洛霄辰把额前那缕碎发拨到一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确认没有哪里不得体，才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厨房。
洛霄辰走在前面，顾杰晟跟在后面，步伐都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同款的、被岁月和教养共同锻造出来的从容和笃定。
“爷爷……奶奶……”还隔着大半个客厅，洛霄辰就扬声喊了起来。
老爷子的耳朵比眼睛先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他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细密的皱纹堆成了几道温柔的弧度，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可当洛霄辰和顾杰晟走近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板着一张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傲娇和倔强。
他的目光从洛霄辰脸上扫过，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满的不满和控诉：“呦……你还认得我呀？还记得你爷爷还活着呀？”
洛霄辰一听这话，脚步加快了几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笑容真诚而不谄媚，像一个小孩子在哄生气的长辈。
他走到爷爷身边，弯下腰，声音里满是乖巧和顺从：“这话说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最爱的爷爷啊。”
老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可他努力绷着，不让自己笑出来，那表情既严肃又可爱，像一个在努力忍住不笑的倔老头。
他斜睨了洛霄辰一眼，声音里带着怀疑和审视：“是吗？”
“当然了！”洛霄辰一脸认真，那表情虔诚得像在宣誓，“你看我这不就把您请过来了？还特意下厨，给您做一桌您爱吃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洛霄辰，倔强又委屈道：“我可没有接到你的邀请，是我这个老头子脸皮厚，想孙子了，死皮赖脸跑过来的。”
洛霄辰挠着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看戏的林冉星。
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骨溜溜的转悠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
洛霄辰抬手刮了刮鼻尖，那动作里带着一丝心虚和无奈，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这不……本来想给您一个惊喜的……谁知道……”
老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像两盏探照灯，把洛霄辰从头到脚照了个遍。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嫌弃，下巴抬得更高了：“你能给我什么惊喜？不给我惊吓，我就谢天谢地了。”
洛霄辰被爷爷这一句接一句的“呛声”怼得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坐着、脸上挂着慈爱笑容，看着他们爷孙俩的奶奶。
那双眼睛里充满求救信号，委屈巴巴的，“奶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和控诉，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今天是不是给我爷爷吃枪药了？这火气也太大了吧？”
“你个兔崽子……”老爷子的拐杖应声而起，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轻不重地朝洛霄辰身上招呼了过去。
洛霄辰不躲也不闪，任由爷爷的拐杖落在自己身上，他夸张地“哎呦”了一声，捂着被“打”的地方，一脸委屈，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微微嘟起，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看你……君子动嘴不动手，你咋还动手了呢？”
他又一次向奶奶投去求救的眼神，这一次更加迫切，更加夸张，那表情滑稽得连许朝朝都差点没绷住。
老太太看着这爷孙俩你来我往的“斗法”，眼睛都笑眯了，温柔而好看。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你爷爷最近确实吃了枪药……但不是我给的。”
她故意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和促狭：“是你大哥给的。”
“大哥呀……”洛霄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那表情从惊讶到恍然。
他挠了挠后脑勺，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皮，“我大哥那么优秀，怎么……”
老太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笑着看着这爷孙俩。
她的目光从洛霄辰那张写满了少年气的脸上滑到老爷子那张明明已经消了气却还硬撑着不肯笑出来的脸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和欣慰。
自从顾霄凯因为那白月光的事跟老爷子闹开了之后，家里的气氛就一直紧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老爷子嘴上不说，脸上却总是挂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像一片不肯散去的薄云。
他在家里走来走去，坐在书房里发呆，连最爱的象棋都不想下了。
老太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该怎么劝。
只有在看到洛霄辰后，老爷子才会露出这副模样：嘴硬、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