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霄辰停下切菜的动作，凑到顾杰晟身旁，手里的菜刀还握在掌心里，刀刃上沾着几片葱花。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三哥又惹事了？”
“你三哥惹事，那不是家常便饭的事吗？”顾杰晟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对侄子的纵容，也有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淡定。
洛霄辰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多了一丝愁容。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像是在脑海里翻找什么被遗忘的记忆。
忽然，他的眉头一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不太确定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不会……不会是大哥吧？”
“咦……”顾杰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脸惊讶，那表情里满是意外和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洛霄辰没有回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复杂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和自嘲。
他放下菜刀，转过身靠在岛台边，双手环胸，目光落在地板上那道细细的瓷砖缝上，声音轻轻的，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因为他那初恋？”
“你又知道？”顾杰晟上下打量着儿子，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审视。
这孩子从小就训练比赛两头忙，家里的事从不主动过问，连爷爷过生日都经常因为比赛赶不回来。
他什么时候对家里的事这么上心了？不对，非常不对。
顾杰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洛霄辰身上量来量去，“你怎么知道他初恋的事？”
洛霄辰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呼出来，带着一丝懊恼和后悔。
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话就脱口而出了：“当然知道啊！他初恋还活着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他……的。”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洛霄辰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嘴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那些字像泼出去的水，一颗一颗地从他嘴里蹦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想收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眸，小心谨慎地看着爸爸的脸色，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从惊讶到严肃，从严肃到审视。
“所以……”顾杰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浮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把顾家闹得鸡飞狗跳的幕后之人……竟然是你？”
洛霄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爸爸那张写满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尴尬又无奈的笑。
他抬手刮了刮鼻子，那动作里带着一丝心虚和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下去：“巧合而已……而已。”
“说。”
顾杰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洛霄辰心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和严肃。
洛霄辰知道躲不过去了，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开口：
“就去年亚青赛的时候我不是给星儿买了一条项链嘛，十八万八的那条。”
他抬眸看了一眼顾杰晟，眼神里充满谨慎，声音也变小了些，“就是在她那儿买的。”
他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从记忆里打捞那些模糊的细节：“当时就觉得她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前段时间我不是带星儿去公司找大哥嘛，在他办公室看到了大哥的相册，才想起来，就……跟他说了一嘴。”
他说完，抬起头，满眼忐忑和不安。
顾杰晟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拿起一只大闸蟹，继续刷洗起来，动作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那沉默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质问都让洛霄辰心慌。
“那就恭喜你了。”
顾杰晟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那笑容不达眼底，眼神里饱含深意，甚至有一种让洛霄辰心里发毛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洛霄辰停下手中的动作，关了火，转身靠在灶台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好的，你恭喜我什么？你这样让我有些害怕。”
顾杰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和你好自为之的意味深长。
他放下手里的大闸蟹，擦了擦手，转过身，面对洛霄辰，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注定的判决。
“恭喜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调侃，“最近你爷爷和你大哥闹得特别僵，甚至放出话来……要换继承人。”
他顿了顿，看着洛霄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想，你好好想想。”
洛霄辰的瞳孔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