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看这最新的织锦,这可是京城都没有的样式。”
“贵人您来我这儿看看,这是百年红木雕制的椅子,买回去一套多气派。”
“您别听他瞎说,还是看看这上好的胭脂,这可是上古羬羊的油脂所制,送给心爱的姑娘,沐浴之后涂在身上能保皮肤水润光滑。”
“公子,公子,您再看看我这东海海参的虾饺……”
在南藩最繁华的集市中,几家商贩簇拥着一位年轻公子,那公子身材高挑直挺,一袭白衣、手持折扇,仙气斐然。
他的眉眼浓重,棱角分明,俊美绝伦,再配上眼中的玩世不恭和唇角的冷淡不屑,可不活脱脱的一个富家公子哥不是?
据这公子说,他是从苏城而来。这苏城多出富商,想必他也是哪个有钱人家只会吃喝嫖赌的无用少爷吧。
这不,这无用少爷大手一挥,瞬间包下了半个集市的货品,可给商贩们开心坏了。
看样子这公子也是个没有生活经验的主儿,不管有用没用什么都买,就连碎银子也没准备,那小厮拿着一摞银票满头大汗地找各个商贩挨个找零儿。
那人身后的护卫全部人高马大的,却也拿不动这些东西,最后干脆租了一辆驴车才勉强搬了回去。
“您为何要买这么多东西呀?”
看着堆在院子里小山一般的货物,客栈小二十分不解,不过这里已被这位公子包了下来,他也不好多言。
“哦,我准备在这寻一处房产,我看这里山清水秀,很适合养生。”闻人念用扇子遮了脸说道。
没错,眼前这无用公子便是当朝令人闻风丧胆臭名昭著的恶鬼太子爷,闻人念。
接到皇帝密旨后,闻人念便派眼线先来探查一番。
近年来,这周边确有不少动乱发生,但规模皆不大。而且这些起义者大都来自当地贫苦民家,队伍内部松散且毫无章法,经常出现刚组建几月便莫名哄散了的情况。
但这样的队伍虽不济却数量众多,尤其今年,雨后春笋般显现,也因此被朝廷关注。
据当地军中的探子来报,起义军成员大多都是因为买不起米面粮食,实在活不下去,才无奈选择。
而这南藩的物价也是神奇,竟在半年内暴涨数倍,比同期王都的价格还要高出许多来。
更神奇的是,在这半年内,南藩境内的贫富差距愈加严重。就如刚刚闻人念所在的贵族集市,热闹非凡,繁花似锦,可在仅隔着几条街的地方,则四处凋敝,破烂不堪,一副民不聊生的样子。
想到这里,闻人念微微蹙眉,低声嘱咐暗卫收好刚刚从商贩手中换来的碎银,自己则拂了袖子向着隔壁盈庾坊走去。
远处洒扫的小二暗自摇头,盈庾坊是此地数一数二的大赌坊,无数人在这里或是一夜暴富或是瞬间落败。
若是有钱还或许只是遗失身外之物,可若是没钱还,缺胳膊少腿都是平常。
外地公子不知其中深浅,这一去不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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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庾坊内。
“大!”
“小!全部压小!”
“我赢了!这次我终于赢了哈哈哈。”
嘶吼夹杂着骰子撞在桌面的脆响,混着输钱人的咒骂、赢钱者的狂笑,还有跑堂伙计穿梭时的吆喝,仿若一锅被猛火煮沸的杂汤,咕嘟咕嘟地翻涌着,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呵,承让。”
一道清寂的嗓音如同玉石击缶,不轻不重地自一隅传来,让满室的热闹都像是失了底气,生生褪下几分颜色来。
“又赢了,这人可真厉害。”
几道崇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位赚得盆满钵满的贵公子。
接下来这半天,闻人念都住在盈庾坊内,推了牌九,摇了骰子,甚至还打了两圈叶子牌……最后天都黑了,他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身后暗处,赌坊的老板恶狠狠地看向闻人念的背影,迅速用手势派出几个护院想给点他教训,却被暗卫拖到黑暗处爆揍了一顿。
再次回到客栈,闻人念看着收集来的一大堆银钱陷入了沉思。
这些银钱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底部有一个聖国户部专用记号,是一个类似祥云的图案,但鲜少有人注意到,这祥云并非完整的,在第二层右下角处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
而闻人念面前的这堆银钱,那祥云做工精细,线条流畅生动,完整无缺。
在南藩这样的地方,竟然有人私造银钱!
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南藩地区虽然土地贫瘠,但现在不似先皇时期,如今那些南藩贵族只要不闹出什么动静王都那边也不会太过苛待,为何他们要冒险私铸银钱呢?
闻人念想了想,叫来一个暗卫,耳语一番。
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