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叶不再摇曳,连呼吸带动的气流都凝滞在半空。
整座院落,整片天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
易长生的心跳骤然加速。
就在这时,“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青竹院的防御大阵剧烈震颤,淡青色的光幕上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阵眼处的灵石疯狂闪铄,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随即“咔嚓。”
第一块灵石碎裂。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短短三息时间,十二块阵眼灵石全部炸裂,防御阵的光幕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崩碎。
易长生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
大阵崩碎后扬起的法力乱流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悬停在院墙上空。
那人一身黑袍,兜帽遮面,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兜帽阴影下两道幽绿色的冷光,那是眼睛,或者说是某种不似人类该有的瞳孔。
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露出袖口处几道暗红色的魔纹,如同凝固的血痕。
他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抬起手,遥遥向易长生虚按。
下一刻“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金丹真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毫不留情地镇压在易长生身上!
易长生的膝盖猛地一弯,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的脊背被迫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撑住石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五脏六腑都在哀鸣,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被强行阻滞,丹田中那颗小小的金丹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力量。
不,甚至不是全力出手,只是随手一道威压。
这就是差距。
易长生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有黑色的阴影在蔓延。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被压垮,如同被巨浪反复冲刷的沙堡。
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更高生命层次的恐惧。
他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对方是杀人如麻的金丹魔修。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可是……
易长生低着头,死死盯着石桌桌面那道被自己指甲划出的刻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无比清淅的念头,不对劲。
幽影真人怎么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识海。
他猛地记起,黑风沼泽。
他通过虚维之眼观察到,幽影真人进入沼泽,却不料他非常倒楣的遇到黑风沼泽里的三头泣魂兽,还被三头泣魂兽偷袭 ,受了重伤,吐血遁逃。
他逃出了黑风沼泽,却没有逃过更致命的杀招。
他被假婴期的玄冥子遇到了,还亲自出手搜魂强行读取了幽影真人的记忆。
幽影真人死了。
他亲眼通过虚维之眼看到了全过程,甚至看到了玄冥子搜魂。
幽影真人已经死了。
那眼前这个“幽影真人”是谁?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轰。”
易长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脑海。
青竹院、云松仙城、筑基初期、被监视的恐慌……
这些记忆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是“现在”,而是“过去”。
是他在个世界几十年的真实经历,是他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这一路上早已跨过的经历。
而真正的“现在”是 绝灵海。
泰和峰。
微行宫殿。
五九雷劫。
元婴已成。
心魔劫。
他是元婴真君易长生。
不是筑基小修易长生。
记忆完全恢复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丹田中,那九寸高的三色元婴猛然睁眼,金银双瞳中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太极图案疯狂旋转,四十五道劫雷印记同时亮起。
元婴真元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填满全身经脉。
易长生的脊背猛然挺直。
那股压得他几乎窒息的金丹威压,此刻如同拂面的微风,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缓缓抬起头。
幽影真人似乎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