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张继军的情报送到了。”他掏出怀中密件，双手呈上。

    站长接过来，摊开在灯下细看。

    纵然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眼中也难掩灼热光芒。

    这批机油，全数发往曰军各处机场……阳明堡、太原等处无一遗漏。

    若这一仗打得准、打得狠，二战区的空中力量将遭毁灭性打击，今后战场上，再不会有敌机在头顶肆意俯冲投弹。

    即便岗村次宁从华北派遣军抽调战机，或二战区向一战区松井石根求援，也终究杯水车薪。

    ……岗村那边正陷苦战，松井石根更被卫立皇死死咬住，脱不开身。

    小组长见站长神情罕见地失了分寸，忍不住低声问：“站长，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竟能让您如此动容？”

    他身为传递者，从来不敢偷看内容。

    一旦逾矩，处分绝非儿戏。

    “张继军那边，局势还稳得住吗？”站长察觉自己失态，瞬间敛起情绪，恢复一贯的沉静。

    三十四

    “武原和大友这两个樱花特务不好缠，但张继军说还能压得住，局势在他手里攥着。”军统小组长答道，“我也跟张继军讲清楚了，万一他顶不住，我立刻调人手，把武原和大友彻底除掉。”

    军统站长没再开口，抽出纸笔，几笔就将行动要点写得清清楚楚。

    这批机油马上就要启运了……尤其是阳明堡机场那边，曰军第四旅团已逼近第十八集团军129师驻地，准备合围清剿。阳明堡机场虽只停着几架飞机，却足以威胁我方后方安全。

    这些飞机，注定会是头一批被毁的目标。

    军统这边也必须抢在前头布好局：一旦鬼子的飞机栽下来，飞行员跳伞落地，绝不能让一个活口、一架残骸落回敌人手里。

    白糖能瘫痪敌机引擎，这个秘密捂得越久，对曰军的杀伤就越狠。

    站长写完方案，又逐条推敲了几遍，才呈报上去。

    戴先生亲自过目，当场批复同意，并严令各军统站协同配合，对二战区所有机场的敌机状态提前研判、随时待命。

    这台隐蔽的特工机器悄然开动，整个二战区的暗流，已在无声中翻涌改向。

    拿到上级批文后，军统站长立即交给小组长一份密令：“你即刻转交张继军。”

    “是。”小组长领命而去。

    站长也没停歇，转身就召集其他骨干，分头落实各项布置。

    又是个月黑风紧的深夜，地点却已换了。

    “这是上峰给你压下的死命令，务必不计代价完成。”小组长把指令塞进张继军手中。

    “还有别的交代吗？”张继军收好命令，试探着问……他想确认，只要这事一了，自己就能脱身撤离。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儿子。

    “先把眼前这桩事办妥再说。”小组长只淡淡一句。

    “是。”张继军不再多言，交接完毕，转身离开。

    寻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他拆开密令。

    果然不出所料：命令要求他把混入后勤科的白糖，全部按标准剂量掺进待运的机油里。

    加多少，写得明明白白……多一分则引擎易爆，少一分则失效，必须精准无误。

    而动手时限，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