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空和大地的世界中布满了散发着幽光的根须和藤蔓,那些光点随着纳吉尼的飘过,宛若有生命一般轻柔地依附在她满是伤痕的鳞片上,渗透进她的体内。
那是一种尤如母亲般温暖的感觉,一个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孩子...
.】
【迷途的孩子......】
自然之灵对待纳吉尼的态度和刚开始对待林恩的态度完全不同。
由于她本就以野兽的姿态进入洞穴,自然之灵没有因为她那扭曲的形态和体内的诅咒而排斥她,反而试图用纯粹的自然之力抚平她灵魂上的褶皱。
正如巴德鲁和卡吉索所猜测的那样,在德鲁伊的祭坛中通过真正的自然认可,让纳吉尼主动掌握阿尼马格斯形态,确实是解决【血魔咒】的唯一途径。
纳吉尼感觉到自己那僵硬的蛇身正在软化,那种被囚禁在野兽皮囊中的窒息感正在消退,好象现在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变回原本的人类形态。
“当一条蛇,难道不好吗?”
而就在这时,她在脑海中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这是人类形态的她自己的声音,但是此刻却变得陌生而又冷酷。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她的脊椎深处爆发,将她刚想变回人类的意念强行压了下去。
【血魔咒】,这种附骨之疽的诅咒再次苏醒。
它就象是感受到了自然之灵试图净化它的意图,发出了疯狂的反扑。
阴冷、滑腻、充满了怨毒的黑色气息瞬间从纳吉尼的体内涌出,与那温暖的绿色光点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纳吉尼感觉自己的意识象是被拉扯进了两个极端的战场,一边是想要接纳她的自然,一边是想要彻底吞噬她的诅咒。
“为什么要变回人类呢?”
她自己的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诱惑。
“做人太痛苦了,纳吉尼。人类有太多的烦恼,太多的悲伤。他们会背叛,会离别,会死亡。”
“但野兽不会,野兽只有饥饿和饱足,只有温暖和寒冷,没有复杂的感情,也没有心碎的痛苦。”
“放弃吧......已经痛苦了六十年,是时候解脱了。
,纳吉尼的意识在自己声音的蛊惑下,开始逐渐涣散。
是啊,做人太累,那种时刻都要与本能抗争的痛苦,她真的受够了。
很久很久以前,当血魔咒还处于早期的时候,她还能象一个阿尼马格斯一样自如地控制变身。
但每一次从巨蛇变回人形,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种感觉就象是要硬生生地把自己的骨头打碎重组,要把已经习惯了贴地爬行的灵魂重新塞进直立行走的躯壳里。
处于蛇形态的时候,由于血魔咒的影响,那种源自野兽本能的舒适感都会让她下意识地不想变回去。
她的人性必须与这种欲望进行强烈的斗争,克服这种“保持野兽形态”的甜蜜蛊惑,才能找回自我。
但最危险的,永远是睡觉的时候。
当意识沉入梦乡,理智的防线就会崩塌,在血魔咒的中期,她无数次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蛇。
而在野兽形态中醒来后,想要找回人类的意识,需要花费比平时多出十倍的时间和毅力。
她经常在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盘踞在冰冷地板上,甚至嘴里还残留着老鼠尸体的血腥味。
这种状态越来越难以控制,直到她在巴黎的马戏团里遇到了克雷斯登。
“睡吧,纳吉尼。”
眼神阴郁的男孩握住了她的手:“只要我握着你的手,你就不会在睡梦中变成蛇了。”
从那之后的一段短暂的日子,克雷斯登每晚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入睡,通过这种方式,她在深夜不自觉地要变成野兽时被唤醒。
那段时间,她甚至一度压制住了血魔咒的侵蚀。
但好景不长,那个男孩最终踏入那滔天的蓝色火焰,离她而去。
后来她来到了霍格沃茨,纽特为她配置出了特殊的药剂,可以压制血魔咒的蛊惑。
而就算偶尔在夜间发作,也会被纽特及时发现,将她叫醒。
再后来..
她失去了一切。
独自一人在森林中游荡,在寒冬的泥土中入眠。
没有人会握住她的手,更没有人会叫醒她,【血魔咒】的侵蚀越来越深,她甚至已经忘记了用脚走路是什么感觉,忘记用手拿东西的方法。
她习惯了用腹部紧贴大地,习惯了生吞猎物,习惯了这种孤独。
“看吧,没人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