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城
水,用手帕浸湿后坐回床边,给桂窈白净的脸蛋擦干净,还听见她闷闷问:“这是哪?”

    “先帝登基不久曾南下微服私访诸城,曾在此小住。”男人嗓音淡淡。

    桂窈大为震撼。

    困得不行的同时脖子有了久违的痒痒的感觉。

    等等。

    “你、你也要挤着睡呀……?”

    “嗯。”

    耳畔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呼吸,到窗外渐平的风吹竹林。

    桂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捧着小碗,坐在房顶远远望去,小荷村今年的收成很好,她常听见村长爷爷念叨。

    下面好多人都在说话,好像是在找谁,谁家小孩丢了呀?她不知道,只是把碗里的花生慢慢剥开,终于要吃进嘴里时,舅舅爬上房顶,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提起她的衣服。

    花生洒落满地。

    醒来时,她摸到身边的床空空如也。

    她睁开眼,远远从窗户望出去,只见此刻已然是日落时分。

    怎么睡了这么久?

    身上的薄被是被盖好的,她起身,发现桌旁有一盏灯燃着,似乎刚点不久,桌上还有一张字条。

    ——天黑前回,吃些糕点垫垫。

    任北袭的字迹。

    桂窈将字条丢进烛火里烧了,悠悠起身伸了个懒腰。

    糕点是没见过的,乖乖一盒放在食碟里,外面是一层白皮,像是什么饼?好在又有任北袭的字条:酥若玫瑰蜜,蜜渍为饴,咬落齿颊噙香。桂窈咬一口下去,猜得没错,鲜花饼。

    有些甜,她垂眸找到任北袭备的水壶,浅浅喝了几口。

    那双盈盈的杏眼此刻颇为兴奋。

    皇帝住过的屋?

    她得好好逛逛。

    桂窈从柜子里找出红烛,从灯盏里引燃,正欲去点起房间周围的灯时,忽然看见灯盏前面的那屏画,娇娥头顶红香玉,素手抚溪水潺潺。

    她垂眸盯住自己手中的红烛,步步走过去。

    只见那火光透过这画布上溪水石子里的那个小孔,投射到远处的墙壁上,愈近,像愈大。

    “物近像远像变大?不对,那是凸透镜成像……”

    桂窈将蜡烛先放回了桌面,把画从挂钩上仔细取下来,快步跑到院中蹲在阶上,长睫下,用手仔仔细细摸遍这画布上是否还有别的小孔,又举起画,透过自然日光再三辨别,这个小孔不光圆而且大小正好,藏在密密麻麻的石子里不易被发现,又可用瑕疵给遮掩过去。

    可桂窈认定,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定然有它的意义。

    布局!

    桂窈快步走回室内,抬眼观察着这个居室中是否还有能够挂画的地方,这画卷有她半个身子长,纸色如玉,靠近时可闻到淡淡墨香,便见此画之珍。

    可偏生,这样一幅墨宝上面没有印章也没有留名。

    徒有一位美人濯足。

    为何会放在皇帝住的寝床前。

    于是任北袭刚进门就看见自己夫人举着当朝皇后的画像四处乱窜。

    他嗓音淡淡问因何,桂窈却闻言一怔。

    “这就是凤凰饮所忌讳的那位皇后?”桂窈突然感觉自己手上画卷就变重了,对任北袭眨眨眼,“那难不成,这幅画就是皇帝画的?她真漂亮,就是不知道皇帝配不配得上她。”

    任北袭喉间含笑,提起自己手边的食盒。

    却被桂窈抢走食盒,左手食盒右手画卷,双眼相撞时他似乎看出她眉间的狡黠,可很快她就转回头去。

    嗓音甜丝丝的:“我发现一个线索,你跟我来……诶,不用,我举得动。”

    “嗯,窈窈最厉害。”

    桂窈觉得任北袭在哄小孩,食盒被放在了桌旁,她指了指上面,任北袭把她抗在肩头,再将画递来,她便双手将画挂好,再被握住腰落地。

    拍了拍手,伸手,接过任北袭递来的蜡烛。

    桂窈老师讲堂开课啦。

    她用实验作辅,将刚才找到的线索告诉任北袭。

    事罢,她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

    男人摸了摸她的脸,垂眸道:“古籍中记载,景光之人煦若射,下着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敝下光,故成景之上,首敝上光,故成景于下。”

    “没错!所以我怀疑这个房间里曾经有人用这样的办法去布局设计,将外面的情报投射到这个房间内。”

    烛火葳蕤着闪过她的眼眸。

    桂窈坦然道:“我可半个字没有提皇帝啊。”

    “不过我眼下倒是好奇起这位新帝是何许人也,所以我们赶紧破案进京吧,这个诡异的老鼠城我是半点不想再待了。”桂窈捂了捂自己的耳朵,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