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窈将一旁的毛笔提起在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墨渍偏颇没有留下在这名册上,她三两步跳到马车外边,就见任北袭同她对视,薄唇隐隐藏着笑意。
晚饭是在一旁安营扎寨吃的烤野鸟。
桂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痕迹,应该已经洗干净了,她转眼看见不远处轻飘飘站立的九重,拉了拉一旁贫月的袖子:“他怎么在这?”
贫月别过脸去,意思是不想说话。
桂窈见此偷偷问:“贫月大侠,你可知道九重今年多大、可有婚配呀?”
“你如今是连声姐姐都不叫,便想尝甜头?”贫月睨她。
便见这只粉衣服小荷花手忙脚乱地咬着谁递来的烫手的肉,漂亮的眼眸颇为湿润,嘟嘟囔囔一声“喊就喊”刚想发力就被任北袭捏着后颈捏逃了。
桂窈借力攀上任北袭的肩,纤细的腰被迫挺直,靠在他耳边轻声疑道:“我们入京还需几日呢,小任将军。”
回答她的是一个大鸡腿。
桂窈眼睛立刻亮了:“你们还打了其他的呀?”
任北袭“嗯”了声,随后脸颊被轻轻碰了碰,他抬起黑眸,抓住桂窈乱晃的油手,拉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手帕仔细擦干净。
桂窈:“那我怎么吃。”
她垂眸,就见刚才咬了一口的鸡腿被人收了回去,半晌,又递到她嘴边。
事已至此,吃吧。
这样的篝火扎营从出衔玉城后持续了数日,最后一晚,桂窈如愿以偿吃到了火锅,简单的食材配上热腾腾的辣底。
太馋人了。
她把面块夹在碗里,辣得哈气。
小灰夹了好几块土豆,剁成碎装拌饭吃,边吃还边把这个吃法推荐给身边人。
贫月不吃辣。
她随口:“昨日的事你还未讲完。”
来劲了。
“这参演《将军令》之机遇,我讲了一路终于要到结尾,我跟随将军多年,杀敌护身,谁承想刚回衔玉城被他甩去西街——还要演他!”
“当情报探子的同时还要拿戏剧作掩盖。”小灰无奈耸肩。
他灰溜溜地盯一眼身侧的九重。
九重“嗤”了声。
桂窈自然联想到西街瓦舍旁诸般境遇,笑得往后仰,脑海里的系统不知怎的突然冒出来,语气透着些无奈:“这哪是当演员,是搞cosplay。”
桂窈带着半分疑惑点点头,远处,她听见任北袭喊她名字,于是扭头而去并手臂大摇大摆地夸张招手。
任北袭落座后端起桂窈吃剩的碗,舀了半碗火锅汤一口饮尽。
垂眸,才恍然察觉。
眼前的所有都宛若梦境。
浴血奋战的属下在和他原本作为敌人的人插科打诨,兄长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女人正一丝不苟地擦刀,某一刻,他姑且能称这些人为……朋友。
衣袖被拉了拉。
爱人明眸如盈水光,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我从未想过,人生中会有这样的此刻,朋友,爱人,以及明确的目标。”
“什么目标?”
“进京的目标!”
进京之前,还要路过一处“乌花城”。
车队从城门放行,桂窈好奇地打开窗帘望向外边,这里的街坊比起衔玉城要古朴许多,商旅多为售卖花种植被,可越往里走,才见里外诸多店铺都紧闭大门。
再过一坐石桥。
映入眼帘的是好长一条队伍,从桥口望不到头,却颇为整齐并未杂乱。
桂窈还在怔愣为何会如此之际,那队伍里忽然有人高喊:“粮!这队里肯定有粮食!大伙快去抢啊!”
倏地,她被马车里的任北袭拎回车内,将窗帘稳稳系牢,屁股落地,耳畔而是那些高喊着抢粮食的声音,喧嚣,敲打,与争论不绝于耳。
而这一切又在霎时间如结冰版顿住。
桂窈赶紧跟着任北袭的身后从马车里下来,才看见方才还争论着腰抢粮的百姓们跪了一地。
她的目光与任北袭沉寂的眼对视,男人自始至终握紧剑鞘并未有拔剑之意。
而那远处,有位儒生模样的人被百姓护着走来,脚步颇快,右手却始终握紧身旁,他破着晨昏的光赶来,边走边问询:“你可看清楚了?是任家军而非其他人?”
竟是个盲人。
百姓们见此人如见甘霖,纷纷跪地祈拜,桂窈凑到一边摸了摸路边的狗头,问它这人是谁。
狗无语:“人在做什么?我是狗,我关心人在做什么?”
桂窈觉得还是去简单和人沟通下吧。
她两三步走回任北袭身边,微微仰头听那男子讲道:“竟然真的是您,吾乃乌花城的府尹陆青山,拜见任将军!”眼看就要跪下去,桂窈手快扶了把他。
“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