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救人的前提,是要先去伤害、杀死一些生命,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当时,闫老师就是这样说的。
可反观老田,他所做的不正是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吗?为了救自己的植物人女儿,他不仅轻信遗憾互助会的鬼话,还把无辜的闫老师杀死。
即便老田最後悔恨崩溃,自尽而亡。
但给闫老师、给闫老师家人造成的伤害,能弥补回来吗?
坐警车来的路上,江然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中间的偶然牵线,害死了闫老师。
说实话,多多少少有自己一些原因。
虽然即便没有自己牵线,老田仍旧会想办法在9月16日这一天杀死闫老师。但,自己有责任就是有责任,江然不想逃避什麽。
老田有错。
遗憾互助会有错。
神父,也有错!
作为周雄死亡案件、还有闫老师老田死亡案件的真正幕後黑手,那位被称之为【神父】的神棍,才是最可恨的罪魁祸首!
不过————
在面对警察询问时,江然并没有将遗憾互助会的事、杀手的事、神父的事情讲出来。
他隐瞒了所有相关情报。
因为,他已经很明显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自己,目前仍旧处在漩涡之中。】
江然不认为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无论是影视公司的天价封口费、还是安能辨我是真假的程梦雪回归,这其实都是一种潜伏有阴谋的危险信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保护好自己才行。
要不然。
下一个死亡的————
可能就是他自己。
「闫老师是达特茅斯学院的教授,在人工智慧领域研究很深。」
面对警察同志提出的最後一个问题,江然编了个理由:「我前几天去请教过他一些专业问题,正好结束社团活动时有了一个新想法、很有突破的新想法。」
「所以,一时就按耐不住激动,给闫老师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就碰上这样的事情————
他说和老田在一起,在实验室,然後电话被突然挂断,怎麽打也打不通,我就————」
警察同志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麽,就此结束笔录。
学生和老师之间的联络,合情合理,尤其是这种研究生小班,师生联络非常频繁。
更何况,警方对於江然的定位很明确,就单纯是一个自击者而已,并没有任何犯罪嫌疑。
所以,了解完情况、录完口供後,他们就让江然离开,只需要保持正常联络就好。
随後,江然又去了另一个办公室,专案组的刘警官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安慰他回去好好休息:「假如後面出现应激反应、或者心理问题,一定及时和我们沟通,我们会安排心理医生对你进行辅导。」
「这种事情————怎麽说呢,我们作为警察,肯定司空见惯。但你才19岁,必然会受到刺激,总之,回去後」」
砰。
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名警员慌张跑进来:「医院那边来消息,凶手的女儿————田晓莉。」
警员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道:「就是那个昏迷十几年的植物人小女孩,醒了。」
「什麽!」「什麽!」
江然和刘警官同时站起身,目瞪口呆。
刘警官肯定是单纯为这件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蹟、以及巧合般的生离死别震惊。
他大抵是认为,老田犯罪的主要动机————应该和过往的悲惨经历,以及植物人女儿昏迷不醒有关。
也就是俗话说的精神问题,想不开,报复社会之类。
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出现斗米恩升米仇、患者凶杀医生的失智行为。
「哎。」
刘警官叹口气:「要是那个植物人小女孩早点醒来,可能就没这场悲剧了。」
「现在————她倒是醒了,可是世间最後一个亲人也走了、还是这麽劣迹斑斑地走了,这留给孩子的未来,都是什麽生活啊!她要怎麽面对这一切!」
刘警官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潜台词,大致是抱怨田晓莉还不如不醒呢,老田给女儿留下的烂摊子,不知田晓莉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江然。
则与刘警官的震惊角度完全不同。
他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田晓莉————醒了。
竟然真的醒了!
他心跳加速,仿佛耳鸣一般,听不到房间里任何声响,呆若木鸡。
如果田晓莉其他时间苏醒,他并不会觉得特别奇怪。
哪怕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