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抬起来,攥住了赵辰安的手指。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带著鼻音。
“父亲。”
赵辰安把四个孩子全部拢在怀里。
两只胳膊搂著,搂得很紧。
暮色从院子的西墙上滑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石板上。
嬤嬤从厢房里衝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碗热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脚步钉在了廊柱旁边。
粥碗里的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视线。
叶盛凌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手臂交叠在胸前。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一团拥在一起的身影上,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无痕剑在她背后安静地悬著,剑身上映出暮色的余暉。
她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那里,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赵辰安在院子里抱了很久。
久到暮色完全沉下去,天边的最后一丝橘红消散在夜幕里。
四盏灯笼在廊下点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院子里,把几个人的轮廓映得柔和。
赵霄掛在赵辰安的脖子上不肯下来,两条腿夹著他的腰,手臂搂著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
赵紫星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看他,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赵澜玉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手指扯著他的衣袖,金色小鸟落在她的肩头,冲赵辰安叫了两声。
赵鼎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里又拿回了那捲画册,但眼睛始终盯著赵辰安的脸,一眨不眨。
赵辰安的目光在四个孩子脸上来来回回地转,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下去过。
嬤嬤从厢房里端来了热茶和点心,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到一旁。
“殿下,若霜夫人还在议事厅处理公务,老奴这就去通报——”
“不用。”
赵辰安的声音从赵霄的肩头上方传出来,带著几分沙哑。
“让她忙完再说。”
嬤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退回厢房。
赵辰安低头看了看掛在自己身上的赵霄。
“霄儿,爹爹的脖子要被你勒断了。”
赵霄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脑袋在他的肩窝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不放爹爹再走了怎么办。”
赵辰安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度很轻。
“不走了。”
赵紫星仰著头,两只沾著泥巴的手在他的膝盖上拍了一下。
“爹,你去哪了?好久好久好久都不回来!”
“爹出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赵紫星的小鼻子皱了皱。
“有我重要吗?”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没有。”
赵紫星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两只手在他的膝盖上拍得更欢了,泥巴印子糊了他一膝盖。
赵澜玉扯著他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赵辰安没听清。
“澜玉说什么?”
赵澜玉的手指在他衣袖上攥紧了一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爹爹,小金会飞得很高了。”
她肩头上的金色小鸟配合地展开翅膀,扑棱了两下,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在赵澜玉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好厉害。”
赵澜玉的嘴角弯了起来,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
赵辰安的目光最后落在赵鼎脸上。
赵鼎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里的画册攥得边角都起皱了。
他的嘴唇抿著,两只黑亮的眼睛盯著赵辰安的脸。
赵辰安朝他伸出手。
“鼎儿,过来。”
赵鼎没有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那画册上的人就是你。”
赵辰安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什么画册?”
赵鼎把手里的画册翻开,举到赵辰安面前。
画册的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每一页上都画著一个人。
同一个人。
深青色外袍,眉目清朗。
赵辰安的喉结滚了一下。
“若霜娘亲画的。”赵鼎的声音闷闷的。“她说这是父亲。”
他的手指在画册的边角上攥紧了一分。
“我每天都看。”
赵辰安的手掌覆上去,把画册和赵鼎的手一起握住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