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姜虞,别哭了
    姜虞做贼心虚,飞快地瞥了一眼窗纸上映出的影子,草木皆兵地抬手将他又推远了些:“别露馅!”

    萧魇脸上笑意更深:“姜虞,桂花糖没了……”

    姜虞没好气地接话:“我也没了!”

    萧魇也不恼,无赖道:“那你能不能给我擦擦头发上的水?就擦一会儿,擦完我立马接着演戏,保证不露馅儿。”

    “好不好?”

    姜虞还是心软了,拿过一旁的布巾,将萧魇垂落的湿发拢起,缓缓地揉搓擦拭。

    可擦着擦着,手指僵住了。

    层层乌黑之下,藏着一根根扎眼的白发,零星散落,却不算少。

    她之前从未发现。

    是啊,萧魇平日束发,遮掩的严严实实,又比她高出许多,她仰头看去,窥不见底下藏着的霜色。

    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发……

    萧魇也才二十二岁啊。

    是平日太过操劳,还是思虑过重,还是……

    还是他的身体,其实正在发生着她根本诊不出的变故?

    一个人的身体,便像一架机器,经年累月受了那么多磋磨苦楚,便是铁打的也会报废的。

    “怎么了?”

    萧魇察觉到姜虞动作顿住,仰起头来看她。

    一滴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他面颊上。

    姜虞哭了。

    萧魇有一瞬的怔愣。

    他是想这世上有人心疼他,有一双会为他落泪的眼睛。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

    他舍不得让她哭。

    “你……你可知自己有白发?”

    “若是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姜虞哽咽着。

    萧魇伸手揽过案桌上的铜镜,就着烛火仔细照了照,随口道:“掉色了?”

    “很早之前的事了,我隔一阵子便会用醋浆煮黑豆荚染一染,近来大概是太忙,便给忘了。”

    说着,放下镜子,偏头看向姜虞,温声道:“姜虞,不过是长了一堆白头发,有什么好哭的?那些少白头的,不是比我更惨?”

    姜虞又气又恼:“那能一样吗?你是什么底子,别人又是什么底子?你这人真是半点儿都不顾惜自己!”

    萧魇哄道:“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现在可是想长命百岁的。”

    “姜虞,等到了上京,你寻个机会替我染染?”

    姜虞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索性不再开口,只重新用布巾拢住萧魇的湿发,一点一点擦干上面的水渍。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道:“染发终究治标不治本,染黑了就能自欺欺人了吗?”

    “往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给你诊脉,想法子替你调理身子。”

    “萧魇,既然活下来了,就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好好顾惜着。”

    萧魇没有敷衍姜虞,重重的地点了点头:“若能长长久久地活着,我绝不会自暴自弃去寻死路。”

    他心里还藏着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还想长长久久地缠着姜虞呢。

    像他这般心狠手辣的人,才不甘心做了鬼,眼睁睁看着姜虞与旁人恩恩爱爱。

    姜虞被萧魇那双柔软的格外清晰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我不便在此久留,待久了会惹人生疑。你喝了姜汤便把湿衣裳换下来吧,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时候染上风寒不容易好。”

    “我先出去了。”

    “桂花糖……”萧魇弯了弯唇,轻声重复了一遍。

    姜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而出。

    门刚合上,身后便传来“哐当”一声,瓷碗摔碎在地。

    旁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姜虞走出来时,眼眶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模样。

    皇祖贵太妃见状,也不好再怂恿着姜虞去讨好萧魇。

    可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把萧魇的耐性磨尽了,他一刀砍了姜虞的脑袋,到那时她也不好收场。

    另一间上房里。

    姜长澜紧皱着眉头,来回踱了几步,压着声道:“虞儿这是演上瘾了不成?怎么越演越真,连我都要信了她和萧魇当真结了死仇。”

    陈褚坐在案桌后,手里握着书卷,目光迟迟未动,思绪却越飘越远。

    演戏吗?

    可姜虞方才从萧魇房中出来时,那双眼睛确是实实在在红过的,泪痕都还没干透。

    总不会是萧魇让姜虞受了委屈……

    不是委屈,那便是她又知道了萧魇的什么事,在替他心疼。

    “陈褚,你说句话啊……”姜长澜实在受不了陈褚那副时不时就一语不发的模样,弄得他根本拿不准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姜虞说过,像陈褚这种情形,叫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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