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决定好要送岑欣蕊什么礼物。
我妈已经订好蛋糕了，我再送蛋糕显得实在是有些刻意。但是送花就会暴露出我回来了这一事实。
我用手机刷着同城花店的作品，外卖现在只能预订，我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选不出来什么东西。
谢芸香已经睡着了，天光大亮，今天大概是个不错的晴天。
我把谢芸香的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静悄悄地走到了厨房。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几袋速溶咖啡。
有几个瞬间我闭上了眼睛。困意诱惑着我，像伊甸园里的苹果诱惑着夏娃亚当。可是我不想回到梦境里。
我现在已经足够幸福。
过犹不及。
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的人生都存在缺憾。
然而，从另一方面说，我也没有那么抗拒回到高中。我想在一切开始前直接杜绝和盛越相遇的可能，我当时真的很痛苦，妥协磨掉了我的血性和天赋，我自诩是某种尚待发掘的天才，我不接受平庸。
但是我写不出东西了。每次有思想在我的脑袋里冲撞，变成源源不断的灵感汇聚到我的笔尖时，我就会想起盛越。
我会想起那本散文集。那本作者是江望月的散文集。我会想起盛越那种施舍般的眼神。我会想起和陈玲的渐行渐远。
然后我就什么都写不出了。
我长叹一口气。
天越来越亮了，我在厨房里没有找到速溶咖啡。
“……找什么呢？”
我妈醒了。她起的很早，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头发蓬乱。
我说，妈妈你起的好早啊。
我妈理了理头发，她说今天赵欣欣和岑欣蕊都会回来，她去早市上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水果蔬菜。
我妈订了蛋糕，让我中午去拿。
在我妈拿着鞋拔子穿好鞋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回头问我。
“她俩什么时候回来？用不用去机场接她们？”
我愣了一下。
“应该是下午吧。我问问赵欣欣。”
我妈点头，提着买菜的小推车利落地走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赵欣欣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了想，又告诉她我找到了琴秧和谢芸香。
这句话的顺序应该变一下。不是我找到了琴秧和谢芸香，是他们找到了我。
赵欣欣回复得很快。
她说她刚过安检。然后她打了好几个感叹号。
下一秒，赵欣欣的V信电话就蹦了出来。
我走到阳台接起了这通电话。
“早上好。”
“都这时候了说什么早上好？不对这么早你就起了？你不会又一夜没睡吧？
我刚好托人给你买了什么香薰，他们说这个比褪黑素都好使。你到时候试试。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为了挪出这天时间，我这两天忙的要晕了，我回去就不走了，明天再走。你刚才发的是什么？琴秧和谢芸香？”
赵欣欣的语速太快，我现在的脑袋只能处理单机信息。我反应了一会儿，已经忘了赵欣欣前面说的是什么，我只听懂了她最后的问句。
我说是他们。
“琴秧在这里工作，谢芸香是来吊唁的，她姥姥姥爷去世了。”
赵欣欣的语调上扬。
“这么巧？我真的很多年没见过这两号人了。其实我都不太记得小学时候那些事儿了。我就记得我被推下楼的时候，你们像皮筋一样一个连着一个，把我拽了上去。当时你们不是手腕脱臼就是脚腕被掐紫了。唯一没受伤的还是风旷……除了风旷，我们可就集齐了。”
我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听到风旷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旷和许愿系统都是非人产物，风旷只能存在于我的梦境中。我在现实永远见不到风旷。
赵欣欣打了个哈欠。
“我中午到。不用来接我，我知道咱家在哪儿，我还包了车。小蕊不和我一起，她还有个商务，她差不多下午落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赵欣欣的声音大了一点。
“不聊了，我马上要登机了。我最近真的累完了，上飞机我就要睡觉。中午见，不用等我，你们正常吃，给我留点儿菜就行。你跟我罗姨说，我罗姨指定不能饿着我。拜拜。”
赵欣欣挂断了电话。
我发了会儿呆，然后出门去买了早餐，顺便去超市买了瓶咖啡。
我回到家的时候谢芸香还没醒，但我妈已经回家了。她正在往墙上粘彩带，地上还有打气筒，茶几上放着手持礼炮。
我提着包子和豆浆，看着已经布置好一半的家，有点儿无处下脚。
我问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