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纸蜻蜓按时落下
    我真没招儿了。

    琴秧自从出现起就在反复试探我的心跳,我的心情大起大合,我已力竭。

    按理来说琴秧应该不会记得我最初时间线里的记忆。但是他居然这么突兀又直接地邀请我去放纸蜻蜓。

    难道是许愿系统在搞鬼?

    我没动,我问琴秧为什么想放纸蜻蜓。

    琴秧已经起身,他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高中学校里有那种可以看风景的平台,我每次觉得烦的时候就去那里待着。我觉得那里非常适合放纸蜻蜓,然后我就想到了你。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和我一起放纸蜻蜓,你应该比我更想玩这个。

    时间久了,这就变成一个我的人生待办事项了。我回到这里的时候还考察了一下,除了那些学校之外,最合适的就是这家店。这家店有三楼,最上面那层有一个开放的小阳台,店主说是拍照打卡用的,但是我觉得那里很适合放纸蜻蜓。所以我在她们家办了卡。要上去玩一会儿吗?”

    我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琴秧不记得我们最初的记忆,他不记得赵欣欣的坠亡。但是他居然会记得纸蜻蜓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他会特意找到适合放纸蜻蜓的地点。

    我们明明没有一起放过纸蜻蜓的。

    但琴秧还记得。废弃的时间线依旧镌刻在他的身体本能里,我觉得他把死亡和纸蜻蜓联系在了一起。

    我突然想到一个名词叫路径依赖。

    我不知道琴秧邀请我一起去放纸蜻蜓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意味,但是我同意了。

    琴秧揣了两张卫生纸就带着我走到了咖啡馆的三楼。三楼的布景很温馨,有秋千和逼真的假花,布置成栅栏的围墙上还缠着缎面丝带,丝带上有不均匀的波点。

    琴秧忽然直直走向围墙,我迅速地拽住了他的衣摆,低声问他要做什么。

    琴秧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我在担心什么,他笑了起来。

    “你担心我会跳下去?你太看不起我了,我要是真这么想,我就不会来三楼。

    李芷,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那个丝带上有只蟋蟀,天都冷了,它还没死,我想凑近看看。”

    我才注意到缎带上那个异常的波点。在琴秧伸出手之前,那只颜色并不鲜艳的蟋蟀跳到了地上,消失在了假草坪里。它始终都没有发出声音。

    琴秧问我。

    “李芷,你说它为什么不叫呢?它是不是一个哑巴?”

    我说可能是因为最近降温了。

    琴秧外套上的扣子都系上了,他很赞同地点头。

    “确实冷了。不过刚刚好,有风,纸蜻蜓就能自己飞。”

    琴秧把他带上来的那两张卫生纸撕的破破烂烂的,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直接问琴秧。

    “你是不是不会做纸蜻蜓?”

    琴秧嘶了一声,他说他觉得这个东西应该不用学,他觉得他天生就会。

    怎么可能呢。

    在我的童年,那个琴秧的手很巧,因为他能够自由处置的东西太少,所以他选择用纸这个低廉的载体来增加自己的可动产。

    纸飞机,千纸鹤,东南西北的折纸,会跳的青蛙……当然还有纸蜻蜓。这个最简单。

    琴秧是我的好朋友。东南西北的折纸是我教他的,我会让我妈给我打印这些折纸的步骤图,我看不懂就带到学校给琴秧,他很喜欢研究这些。他自己也会主动学,他会在去图书馆借书的间隙偷偷翻折纸大全。

    琴秧做得纸蜻蜓能在空中像一个陀螺一样旋转,和花朵绽放的样态非常相似。我觉得很漂亮,我和琴秧一起做了很多纸蜻蜓,我们打算手动制造一场纸花瓣雨。

    在我们的设想中,那应该是非常浪漫唯美的场景。为此我们特地找到了人烟稀少的实验楼。这样就不会很快被老师发现制止。尽管如此,我们也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可是我们没做好会直面凶案现场的准备。

    我们辛辛苦苦做的那些纸蜻蜓最后怎么样了,我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琴秧。

    琴秧没有提醒我真相是什么。他让我保留我的幸运,他自己承受他的不幸。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我拿起了咖啡馆的宣传单,给琴秧演示应该怎么做纸蜻蜓。琴秧看一遍就会了,但卫生纸太薄,他做出了几个破破烂烂的纸蜻蜓,然后他很自然地递给我一半。

    我问琴秧。

    “真要不讲道德地向街道上扔纸团吗?”

    琴秧耸肩。

    “这是可降解的纸。大不了待会儿我们下去捡起来扔垃圾桶里。”

    琴秧铁了心地要重温经典。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看着手里不成样子的纸蜻蜓,我总能想起那种用力奔跑后嗓子的灼烧感和那种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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