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觉得，不是越清醒就越幸福。

    人生难得糊涂。

    我按照1号李芷发给我的信息找到了王奕晨。

    王奕晨站在走廊里，她茫然地看着分娩室紧闭的门，好像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她很害怕，她僵直地站在原地，似乎四周的时间都在流动，但她是静止的。

    我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她反应了一会儿才侧头看我。

    她小声惊喜地叫我的名字。

    “李芷，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在这里吗？”

    “他们知道。我来陪你。”

    我拉着王奕晨坐在椅子上，她右手牵着我，左手在她外套的口袋里掏来掏去，最后薅出来一块外包装皱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

    “我妈从家里带来的。我爸给她买的，她给我留了一块。我想留给你。我以为所有小孩都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待十个月才出生的。妈妈今天来的时候，我以为她得过几天才能生宝宝，没想到这么快。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我爸他不肯进来，他说这里不干净，放在原来男人都是不能进来的。

    他让我留在这里照顾妈妈和弟弟。”

    我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说那不是弟弟，那是个妹妹。我想说她没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她的妈妈和妹妹，她刚上初中，她还是个孩子。我想说她的爸爸其实是个逃犯，我设置了一个圈套让他钻进去，他很快就会去蹲监狱。

    没有一件事能说。

    我费力地把那块大白兔奶糖掰开，把看起来更多的那半给了王奕晨。

    王奕晨怔怔地看着我递给她的那半大白兔奶糖，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把糖放进了嘴里。

    她含着奶糖，说话的声音囫囵不清。

    “李芷……你不是我的那个李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