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秦央斩钉截铁地回答着。

    “我没有买过跳跳虎睡衣。我小时候喜欢的是小熊维尼。”

    我的偏头痛更加严重了。我想到一种可能。假设我这个时间线里的秦央，不是当过杀手的秦央，那我做得这些都有什么意义呢？

    我并不知道许愿系统挑选杀手的标准。就比如说周珩，在我的梦境里，他在我毕业后会成为杀手，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有被许愿系统挑中，那我辅导他的学习，告诉他许愿系统的存在，让他一开始就厌恶许愿系统，那他大概率不会成为杀手。

    不对，不对。不存在这种可能。许愿系统在很早之前就挑中我们了，许愿系统说我是在五岁的时候许下的愿望。

    我那时候还没读过茨威格，我还不知道有句话叫“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捂住了头。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可能。

    秦央没有理会我的沉默，她当着我的面打了个电话，说的大概是地方方言，我听不太懂，但是我感觉我大概听到了“跳跳虎”。

    秦央的这通电话结束得很快。她怔愣地放下手机，然后她一步一步走向我。

    秦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刚才打给了一直照顾我的保姆。她说我确实有过一件跳跳虎睡衣，是我父亲出差的时候买给我的，我并不是很喜欢，穿得频率也很低，最后到底放在哪里，她也不记得。但是她有印象。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也不明白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李芷，我警告你——”

    秦央忽然皱眉。

    “李芷，李小胖，小胖，xp，宋灿，sc……”

    她闭了闭眼，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有些掉皮的红色皮质笔记本，大概手掌大小，看得出来已经很旧了。

    “我小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入眠。我的父母给我找了很多医生。他们给我开了药，但是我仍然抗拒睡眠。我父母曾经说过我在那段时间里喊打喊杀，好像在怕着什么，他们觉得我有被害妄想症。

    他们给我找了心理医生。他们把我所有私密的东西都拿给医生看，我的日记本也被当成了发病的证据。我的日记本上记录的东西都很隐晦。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些字母代表什么，有一个不专业的医生说，那些字母是拼音首字母，我是看了成人杂志荷尔蒙躁动。

    我认为他在胡说。但是我确实不知道这些字母代表着什么。我对你的名字很熟悉，是一种我无法确定来源的熟悉。睡眠障碍让我的记忆错乱，但是我记得关于我童年的那些细节。我认为我是个记性很好的人，现在看来，我还是忘记了一部分。

    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觉得那是真的。我觉得那是你臆想出来的，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就很差。回去休息吧，李芷。”

    自欺欺人者又增添一位。

    秦央明明已经很明显地动摇了，但是她不承认。

    我叹气，问秦央的睡眠障碍是怎么治好的。

    秦央挑眉。

    “这是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是医生治好的。放宽心，等到你的心结解开的时候，入睡就会变得很轻松。”

    我懂了，许愿系统结了尾款，放秦央自由了。

    这没有让我的心情变好。

    我和秦央分道扬镳，临走的时候秦央看着我欲言又止，但最后她也没说出来。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揭穿真相把现在稳定的生活毁的稀巴烂的。现在能够快速入睡就是绝对幸运，秦央体会过睡不着觉的痛苦，她不想回忆起来，这也正常。

    要不我也放弃呢。

    许愿系统想杀谁就杀谁吧，我正常睡觉正常进入梦境世界，杀手快速完成任务，我快速醒过来过我正常的生活。等许愿系统觉得把我的愿望实现了之后，它就会放我自由了。我就会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被考研考编还是直接找工作这些生存大事困扰。

    我的手机震动了。我低头，发现是赵欣欣给我发了消息。她问我来不来岑阿姨的面馆吃饭。岑阿姨做了一桌好菜。

    干！

    我无力地垂下头。

    我还没复活岑欣蕊，赵欣欣这学历也不太够。

    还有谁会死啊？我真对不起我的同学还有我的老师们，可能还有我的邻居们。我应该尽全力让他们都活着的。

    我颓废地给赵欣欣回了消息。

    【不去了。】

    我晚上还要收拾行李。明天早上的飞机，我半夜就要出发去机场。

    赵欣欣问我为什么不来，我说我明天要赶飞机回家，赵欣欣说她也想跟我一起回去。过了一会儿赵欣欣大概是查到了机票的价格，她开始大骂机票贵的像奢侈品。

    【心心：这飞机是金子做的？我坐火车才多少钱！】

    【心心：李芷你钱多烧的啊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