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欣手机里的“岑阿姨”,只会是岑欣蕊的母亲。
赵欣欣犹豫了一会儿,她看起来有些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今天是岑欣蕊的葬礼。
她侧过身,接起了这个电话。
我离她太近了。我能听到岑阿姨的声音。
“……欣欣,面馆我一人忙不过来。小蕊说你在这边还没找到工作。我……”
我和岑欣蕊的联系在很早之前就断了,但是我了解岑欣蕊,我清楚她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离开,她始终对赵欣欣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责任感。
都是因为我的预知能力。我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呢。把一个人的生命托付给另一个人,这是多么严酷的考验。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岑欣蕊需要抓住什么来维持自己的自尊,我给出的理由太好了,好到岑欣蕊把我的话当成了她和赵欣欣的相处原则。
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岑欣蕊擅长用各种方法迂回地达到她的目的。她把她的母亲托付给赵欣欣,也把赵欣欣留给了她的母亲。
我只能说,真不愧是岑欣蕊。
要是能见到她就好了。我明明已经抓住她了,出车祸的是我,她不该幸福地生活下去吗?
赵欣欣捂住了话筒,她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挂断了电话。她不看我,就沉默地别过头,捏着手机,看起来很难过。
“李芷。”
赵欣欣的语调平直。
“你说得对。刚才岑欣蕊她妈给我打电话,她希望我能留在她身边。我没答应。我永远都不会是岑欣蕊的替代品。
李芷,你现在看起来像小时候一样聪明,你告诉我,我该留下吗?”
我张开嘴,又闭上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东西,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由我决定的梦境世界,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觉得我的意见不具备参考意义。赵欣欣,我觉得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你和岑欣蕊之间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们了。”
赵欣欣转过头,微微弯唇。
“真理智啊,李芷。你爸妈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挺好的,适合你。”
我摇头。
“别人身攻击我。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现实世界,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做不出决定就来问我,这是你的人生,我只在刚开始的时候进行修正,或者改变,我只是想让你们别死。
我没想过岑欣蕊会死。我不知道今天是岑欣蕊的葬礼,我理解你的情绪失控,但是赵欣欣,你留下或者离开,这是你需要做出的决定,这是你和岑欣蕊之间的课题。这份礼物你接受或者拒绝,你不需要我的意见,当我给出我的意见时,你以后再懊悔的时候就会怪我。我不是你的长辈,我只是你曾经的朋友,我没有办法当你人生的向导。
我现在没有预知能力。赵欣欣,在这个世界里,我也只是普通人。”
赵欣欣似乎没想过我会讲得这么直白。
她忽然笑了。
她笑得直耸肩,泪滴像被煮到透明的西米,在她的外套滚了一圈,最终消失在脚下。
赵欣欣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奇怪,我觉得我好像只认识现在的你。你出车祸之后就变得很奇怪,我都不认识了。我认识的李芷就该这样,对我毫不留情,会及时制止我的行为,对我没有怜悯也没有作为朋友的宽容。你不会迁就我,不会共情我的悲伤和愤怒,你就像一个看客。但是你会伸手救我。
我可能也是贱吧。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亲近。”
赵欣欣在我面前松弛了一点,就像解除了某种警报。她开始对现在的我产生了好奇。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干什么?上学?工作?你在哪站下?你要跟我去看看岑欣蕊吗?我现在要去我租的房子那里收拾东西。我身上没钱了,李芷,借我一千。”
赵欣欣和小时候一样。
我依次回答着她的问题。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大学在这里,我今年大四,还没工作。我在最后一站下,我是去当家教的。我今天什么都没准备,我过两天去看岑欣蕊吧。你要一千块做什么?”
赵欣欣理直气壮。
“我没钱了啊,这不刚好碰到你了。”
“我在读大学。我的生活费也很紧张。还有就是,我不想借给你。”
赵欣欣叹了口气。
“那没办法了。交不上房租,我只能先去岑阿姨那里过渡一下。”
赵欣欣这招指定是从岑欣蕊那里学的。
想去面馆帮忙就直接说想去就好了,还来我这里化缘。
赵欣欣还有两站就下了。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V信里,赵欣欣置顶了两个人。一个头像是看起来很模糊的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