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好痛。
我还是睡着了吗?我不是刚见到妈妈吗?
后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又进入了这个系统里——
我点开任务界面,我这次要杀的人在九零年代,是一个偷渡到美国的小商贩。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这注定会变成一桩悬案。
负罪感像一条长蛇。顺着我的脚腕往上攀爬,最终缠在我的喉咙。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像血。
微微干涸的血。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拒绝任务,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我曾经反抗过。第二天,高空抛物差点把我们宿舍团灭。
这是惩罚。
我很无力。我很无助。我现在恨不得一枪崩了我自己。
但是最终,我只是拿上系统分配给我的工具——这次是板砖。
上一次是卷笔刀。
上上次是一根棒球棍。
我不怎么懂棒球,但是我的本垒打应该很完美。
事实上我在刺杀这方面绝对是个专家。有没有天分不重要,主要我熟能生巧。以后毕业了我应该去应聘保镖,我能在人群中辨认出哪个是来刺杀的。很简单,在人群中找到自我就行。
哈基李,你这家伙真是的,真会自吹自擂。
还真不是。
我看着板砖缓慢吸收着血液,觉得这次应该能多睡一会儿。这个小商贩挺年轻的,如果他当时没有在杀人越货的话,我想我应该还要犹豫很久。
这个小商贩或许有罪,但我没有那个权力去制裁他,而且我不认为许愿系统交给我的任务都是一些有罪的人。
为了自保,为了让身边人不遭殃,我选择伤害陌生人。我很自私,又没有自私到可以完全接受这种事。
我这个人就应该被分成两个人。精神分裂一下,两个人都能很快活。
我把板砖留在了原地。我猜这最后会被定义为帮派火拼。我再一次深藏功与名。
我该庆幸。可是我真的很疲倦。我知道妈妈应该陪在我身边,但当她为我担心的时候,我却在二十多年前当凶手。
我皱着眉毛擦着身上被溅到的血。
这人的血好稠。
我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毛血旺从此也离我远去了。
天空亮起来了。在我的梦境世界,也就是这个许愿系统里,天亮就代表我要醒了。
老天奶啊,我这么辛勤工作也不配得到一些休息时间吗?我三天没睡了!我在梦里也要勤勤恳恳地完成任务!那我什么时候能睡!你说话啊!你说句话啊!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李芷想回家。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非常陌生的墙面。
我的手微痛。应该不是挥舞板砖留下来的后遗症。我侧头一看,原来是在打点滴。
点滴怎么那么红?
好像在抽我的血。
啊,原来是回血了。
“啊!!!”
我凄厉大叫。
刚来到病房的妈妈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她看到淡红色的药瓶了。她慌忙去找了护士给我拔针。
等一切都结束后,我认真观察着手上鼓起的包,觉得像在养一个小动物。我看着看着就笑起来。
妈妈在我旁边不停歇地说我的身体有多么差,过了一会儿,她说她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也挺想去看看的。
但过程挺无聊。
我的创伤是什么?
吾好梦里杀人。
即使我能说出许多细节,医生也不信我。
因为我不能活一百岁。我不能在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变成杀人凶手了。除非我有前世记忆。
但那是我这一世干的。前一世的我怎么能就这样给我背锅。
也不是不行。但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这么痛苦。
我悲伤地拎着几盒阿普唑仑、劳拉西泮和解郁安神片回到了学校。
妈妈问我想不想休学。
我不太想。最近几年就业形势比较严峻,再休学一年,我毕业的时候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而且我都大三,不是,大四了。
妈妈临走前她说无论怎么样都为我骄傲。即使我患病,即使我休学,即使我平庸。
但如果我是杀人犯呢?
我半开玩笑地问妈妈。妈妈也觉得这是个玩笑,她说,她会大义灭亲。
你看,我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而我就不是很好的女儿。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这场盛大的服从性测试,我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