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

    林屿听了，心头一震。

    季粲然接着说：“可周漾不仅没厌恶唾弃我，更没躲我，反而护着我。那人气不过，说他跟我一样，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怪物……然后周漾就把他揍了一顿。”

    季粲然依稀记得，那天是晚上。

    那人指着他鼻子说要去找周漾说这事儿，季粲然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像被凭空抽走了骨血。

    周身像火一样烧，烧得他指尖发麻，喉咙发紧。

    他坐在座位上，头埋得很低，手指死死地抠着桌沿，任凭木屑一道道刺进他的肉里。他等着周漾气愤地冲过来，骂他“恶心”、“变态”，然后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他甚至都想好了退学申请。

    但他担心的这些迟迟没有来，等来的是走廊的一阵狂喊：“周漾疯了，打死人了！”

    周漾自然不可能打死人，但那人却是被他往死里在打。

    季粲然跑过去时，周漾正死死压在那人身上，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毫无章法，却带着难以抵挡的狠劲儿。

    俩人身上都挂了彩，周漾脸伤了，嘴裂了，那人则更惨，头上脸上都是血。

    周围几个男生奋力把他们拉开时，周漾整个人还在挣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吼，仍要朝那人扑过去。

    直到看到季粲然出现那刻，他周身的戾气才缓缓散去。

    对于周漾为什么要把那人往死里打，大家的说法很统一，因为那人在操场指着周漾骂他是“同性恋”，是“怪物”。

    可季粲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同性恋”说的是他，“怪物”也是。

    那人不过是为了泄愤才冲周漾扣这些帽子的。

    他本来想解释的，但周漾不让。

    周漾不想他被牵扯进来。

    不想他被指指点点。

    所以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后来毕业后我跟周漾断断续续有过几次联系，”季粲然说，“不过我一直缺乏勇气，不敢像他表明心迹，我们之所以走到一块儿，还是他大二的时候找到我，跟我表的白。”

    “……星然的病，是不是也跟你们这事儿有关？”林屿突然开口，“那天我在医院发现你们好像很避着聊到周漾。”

    那天从医院回来，林屿就觉得不对劲儿，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儿，他又说不清楚。

    后来想了很久，他才弄清楚那点不对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怕谈周漾。

    准确来说，是季粲然怕在季星然面前谈周漾。

    但现在他又不怕了，且仨人刚刚还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观察的很仔细，”季粲然叹了口气，“星然的病确实跟我们有很大的关系。自从大二周漾跟我表白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一直到大学毕业。但这事儿纸包不住火，很快，我妈就知道了。她一向视我为骄傲，凡事都为我打算，对于我喜欢男生这事儿她怎么也接受不来。我们因为这事儿大吵了很多次，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星然在家多少有受到影响……”

    他说着，往季星然那儿看了眼。

    这会儿所有人都歇好了，但似乎是知道他们在聊事情，没一个人过来打搅，都坐在摊前静静地等他们。

    季粲然收回视线：“因为跟我妈闹不和，那两年我连家都很少回。我妈大概对我失望透顶了，于是把目光放到了星然身上，她像当年培养我一样，培养星然，甚至比对我还要严厉，星然心理本就脆弱，一下子受不住，就得了病。”

    “后来的割腕……”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也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跟我妈大吵了一架。她一直希望我能‘正常’，能结婚生子，能让她在亲戚面前抬起头，可我做不到，也不愿骗她，所以那晚我们又大吵了一架。星然一直是站我这边的，但我妈一直不理解，甚至还拿他撒气，星然觉得难受，就动了割腕的念头。”

    林屿呼吸一滞。

    夜风骤冷，吹得人脊背发凉。

    “好在星然没事。”季粲然松了口气，“大概是因祸得福吧，经过这一次，我妈对我跟周漾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了。虽然现在还是不承认我跟周漾的关系，但好歹是不吵了。”

    林屿也跟着松了口气，感叹道：“你们俩可真不容易啊。”

    “确实不容易。”季粲然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幸好有周漾。每次我坚持不下去了，都是他挺着我，让我一步步跨了过来。”

    “这么多磨难都熬过来了，”林屿说，“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借你吉言。”季粲然偏了偏头，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走，回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嗯。”林屿点了点头。

    季粲然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踏实，一如他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