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的二弟呀
    武岩在旁边接话:“孙大哥说得对。三郎既然看准了,那咱们就放心。来,喝酒喝酒。这碗敬今日的拳头。”

    “下回再有州衙的人来耍横,别管什么勾押官不勾押官,照打不误!既然李知县不会拖后腿,这鄄城县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张三郎端起碗,跟两人碰了一下。碗沿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徐方也端起自己那碗,隔空陪了,慢慢饮尽。

    徐正在旁边听了半天,见张三郎朝他抬了抬碗,连忙端起碗,浅浅地抿了一口。

    几个人围坐在廊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响了一阵。

    孙继祖忽然搁下筷子,“三郎,你方才说李知县跟咱们一条心。可他毕竟是流官,咱们是本地人,能跟咱们一条心到什么份上?真要出了事,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武岩也放下碗:“孙大哥这话问得对。官和吏,到底隔着一层。”

    他见孙继祖拿眼瞪视,连忙笑着找补,“孙大哥虽然是官,但你是官家特许,长期在本地任职,跟李知县这种流官可不同,你是地头蛇……呃……”

    张三郎低头看了看碗里泛黄的酒液,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认真打量的事,“他不会翻脸不认人。因为他翻不起。初来乍到,县衙里的人和事他一件都不熟。”

    “顾彦升做了三年主簿,管了三年实务。如今他升了县丞,却留任本县。可以说,李知县不管做什么事,都离不开他的支持。”

    “孙大哥手里有弓手,我看这段时间还按禁军的法子在操练,虽然只有百来人,却足以应对鄄城地界上的任何事。”

    “码头上贺拦头更不用说,如今他手下,有三成人手是我掺进去的。又有共同的买卖营生,另外两个拦头,只听冯俭、严世忠的招呼,这两大押司跟我关系也不错。”

    “三个拦头手下的人,召集起来又是上百号之多。我如今实掌户房,县衙内的直司、杂役哪个敢不听我招呼?不看我张三郎面子,也得看钱粮的面子!”

    张三郎瞥了眼孙继祖,“孙大哥,没有这些底气,我敢让武二哥支会你揍那姓吴的?另外,我也不瞒你们,我还通知贺拦头,指使码头街子,又揍了他一顿好的。”

    “我这么干,可不是一时意气之争。姓吴的不会无缘无故刁难我,想必身后有人。十有八九还是州衙中人。”

    “说到底,我只是县衙小吏,他们若从公事上刁难,我到底疲于应付。那就不如手来砍手,脚来砍脚,逼迫对方狗急跳墙露出真身。”

    “只有摸透对手,才有应对的可能。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岂不冤枉?如果只是小怨小仇,对方或许会知难而退,往后我就少了这层顾虑。”

    “如果这人与孔家、陈家,这种我彻底得罪死的人有关,那就要早做打算了。至于李知县嘛,你们放心,他不会与我等为敌。”

    “以我观之,此人不贪不占不折腾,把县衙理顺了,三年任满考评好看,就能往上走。他是进士出身,鄄城知县任只是他的起点罢了,犯不着跟咱们斗。”

    武岩点了点头,端起碗:“这话我听得懂。各取所需……”

    次日大早,张守仁正蹲在铺子里拨算盘,忽然听见巷口锣鼓响,便好奇地伸出头,准备瞧瞧是什么热闹。

    只见街角转出来一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灰布公服的瘦长脸,两撇鼠须翘着,手里捧着一卷红绸裹的东西。

    他身后跟着四个杂役,两人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另外两人一人敲锣一人打鼓。街边已经聚了十几个看热闹的,伸着脖子往前凑。

    周全!

    张守仁看见他心里就难受,不由得皱了皱眉。

    然而,怕啥来啥!

    周全走到张家铺子门口站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门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红绸,两撇鼠须迎风微抖,转身朝身后抬匾的杂役招了招手:“到了,就这儿。”

    杂役把匾额搁在铺子门口,敲锣的打鼓的也停了。

    张守仁黑着脸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那块匾,又看了看周全。

    周全嘿嘿一乐,低头解红绸上的绳结,绳头松了,红绸滑下来,露出黑底金字。

    张守仁看清那三个字,眼睛猛地一睁,手扶着柜台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进士第!

    张守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撑着柜台边沿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在拨一把算盘珠却拨不出数来。

    四郎不是刚递了申复状吗?

    如何忽然中了进士?

    他下意识地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可那匾额还在眼前摆着!

    黑底金字,进士第三个字笔笔有力,晨光落在笔画上,竟有些晃眼。

    周全抬起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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