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中,近千名萨卡斯正忙碌而有序地清点物资,准备着即将远行所需的装备。寒意彻骨,大伙的脸上却看不到低落的情绪,他们并未被严寒所打倒。
衣物算不上厚实,不少人的嘴唇轻微发紫,和裸露的皮肤都被冻得通红。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互相能看到彼此温热的鼻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气儿。
索欧斯昨晚那场振奋人心的演讲无疑是成功的,申明萨卡兹与矿石病感染者相似的悲惨遭遇,加之一些小小的激进言论,他顺利激发了战士们心底的共鸣。
“拯救感染者就是在拯救萨卡兹这一族群本身!”严格来说,这样讲有失偏驳,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轻易混肴在一起。
感染者想要改变自身受压迫的艰难处境,萨卡兹同样如此,但是后者万年来积累的仇恨尾大不掉。
这份自死仇时代而来的恨意植根于众魂,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萨卡兹内心深处。
索欧斯怎会不知道二者的区别,但他别无选择。只有最浅白入耳和植入人心的激进言论才能点燃大家心里的那把火焰。
特殊时期,特殊做法。就如今值得称道的结果来看,他先前的决定并无不妥。
二者殊途同归,至少在摆脱歧视拿回尊严这一点上多有重合之处。索欧斯相信,届时他们与集成运动成员相处得一定很融洽。
人心,被捏到了一块儿。成功的概率,高的就不止是一星半点了。
……
正在收拾行装的萨卡兹战士约有900左右,比原先数量要少了一些。
索欧斯得到厄尔报来的数字后,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很正常,我从不指望所有人都认同我选择的道路。”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不沾瓜葛。
“出走200馀人,根据其他人的口述,他们应该是仍然忠于军事委员会的那一批。”厄尔说道。
“只能说,特雷西斯将军的人格魅力太强烈了……都被上头卖过一次,竟然还如此死心塌地。”
“他们是昨晚偷偷溜走的,带走的食物很少……把更多的物资都留了下来。”厄尔神情略微有些动容:“就那点儿补给,我都不认为他们能穿过巴别塔的重重封锁走回卡兹戴尔。”
索欧斯摇头:“不,想太天真了。就算他们能走回去,厄尔你觉得他们会得到英雄的待遇吗?”
血魔愣了一会儿,确定地说道:“我想不会,甚至会被高层抓起来以逃兵罪论处也说不定。”本该殉职死去的人,怎么能活着呢?
“会不会得到优待,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情。他们悄悄离开,就已经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索欧斯看得洒脱,并未因此事遭受打击:“想走便让他们走吧,我们正好能腾出来更多物资前往乌萨斯地界。”
厄尔略显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行事狠厉的索欧斯会说出这番话。
“你似乎很吃惊?”
“是,我还以为你会派人把他们灭口处理掉。”厄尔如实说道。
索欧斯大为震撼:“我在你心里难道是这副形象吗?开玩笑,我的凶狠只针对想拿彼此性命的敌人好吧……况且我也不算什么老好人就是了。”
他又不是那些打着‘杀伐果断’大旗,结果道德三观都被狗吃了的畜牲。
看人哪点儿不顺眼,拔剑拎刀就砍。一言不合,便直呼“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们不过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而已,即便背向而行,也不会相撞。”索欧斯一脸平静:“这些人并不与我们为敌,我又如何能向他们下毒手。”
“都行吧,看你意思。好消息是少了这两百人,我们路上至少不用赶那么紧了,剩馀物资足够支撑到我们抵达乌萨斯冰原。”厄尔倒是无所谓,他擅长打仗,政治手腕和权谋斗争这方面实属外行。
否则,凭借他的军事天赋,这么多年来也不可能一直被卓恩稳压一头。
乐观些想,最快一个月后他们就可能与集成运动本部胜利汇合。
……
“长官好!”
“见过老大!”
营地中所有人见了索夫斯都热情地主动问好,索欧斯绷着脸象征性的点头算是应过了。老实说,这真的很累,主要体现在心理压力上。
在他们面前依旧保持着那副随性洒脱的样子可不好,用泥岩的话:“领袖就要有领袖的样子,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待一天,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来一副威严的表象。”
伪装多了,装习惯了,假的自然也就变成真的了。
……
索欧斯在营地的边缘找到了大姑娘,她正独自坐在一段倒下的干枯树干上。
身穿全套护具,既保暖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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