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已经活了快一个世纪了,但在血魔王庭中,他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更何况,身为混血的他,连步入王庭的资格都没有。
比他有资历有手段的,那可谓大有人在。
实力上碾压他的,彼彼皆是。
血统不纯的血魔顶着军中的歧视压力,凭借一份又一份慢慢积累的战功爬到了如今的位置——曾经的位置。
然后又从台阶高处跳下,直入谷底。大起大落之间,人生意义一时间都变得迷茫起来。
……
“怎么看着蔫巴着,哥们遇到什么难事了吗?”索欧斯带他走进自己的营帐,颇为关切的问道。
厄尔被一双有力的手按着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听见对方朝外喊了一声:“泥岩,盛碗饭过来,今晚有客人。”
大姑娘依旧穿着全身甲胄,只不过没带头盔而已。
她很快便端了碗灰黑的糊糊,掀过帘子走进屋,一眼便看到了坐立难安的厄尔。
把那只碗放到桌上,不免心生疑惑:“索欧斯,客人,你认识?”
朝夕相处快一年了,泥岩不记得索欧斯在外头交过朋友——况且这还是一只不象啥好人的血魔。
厄尔那叫一个冤,老实巴交一辈子还能被先入为主的当成坏人。
“啊,前几天刚交的朋友,用兵见解上很有一套。”索欧斯半开玩笑,半吐露真意:“之前还提过让他到咱们这儿当个参谋呢。”
厄尔尴尬的笑了笑:“啊对对对,好象……大概真有这么回事来着。”
只是,饥饿催使着他拿起了桌上的勺子,端起碗正要往嘴里扒饭。
一抬头却碰巧看到了泥岩的真容,姑娘?刚刚饿的发昏,他都没注意。
这幅巨大盔甲之下竟然是名貌美女子,反差未免有些大了吧。
发了会儿呆,厄尔回头看向索欧斯:“她是……你妻子?”
索欧斯:“啊?”
语出惊人,大姑娘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娇羞与兴奋并举,她收回刚刚不妥的想法,觉得这只血魔越看越顺眼。
心想你既然会说话,那就多说点啊。
“啊,这……”回答是的话所言不实,直接否认的话泥岩极可能会不高兴。
索欧斯尤豫许久,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现在暂时还不是,你懂的。”
厄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本质上讲索欧斯这回答就算是默认:现在还不是,未来就是了。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心花怒放的大姑娘拿起了床上的头盔,熟练地扣在了脑袋上。
推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帘合上。
她知道索欧斯接下来要和那位新交的朋友商谈一些要事,自己方便掺和。既能被他如此重视,这只血魔也绝非庸碌之辈。
……
厄尔活象饿死鬼托生,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糊糊吃。最后觉得这样太慢了不过瘾,直接端起碗直接往里倒。
索欧斯看着都难受,这糊糊,他自己都是硬着头皮往下咽的。
“啪”
碗被扣在桌上,饱腹感让厄尔多少缓过了劲儿。
就那么无声地坐着,最后抬眼看着索欧斯说道:“我辞职不干了,我,炒了自己。”
“你也没猜错,我并不是一线作战人员,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前线拼杀了。”
这下子,索欧斯的猜想被验证了。
他顺手拿起水壶,给厄尔添了杯茶:“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根本不是普通的士兵,其实,你的身份……”
厄尔倍感诧异:莫非真的被他猜了出来?不可能啊,自己身份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其实,你的真实身份肯定是军中某个被排挤的小参谋,对不对?”索欧斯颇为自信,真相与他的想法必定大差不差。
“呃,哈哈……想不到这都被你猜出来了。不错,就是这样。”厄尔捏了把冷汗,突然绷起的小心脏又松了下来。
结合自身实际遭遇,厄尔很快润色出了一个备受排挤的小军官,因不堪重负而撂担子不干的故事。
半真半假,几乎挑不出什么漏洞,反正看样子索欧斯是信了。
“那你今天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是?”
“没去处喽,如你所见,我不干了。现在,不过是个谁人来的都能踩一脚的大头兵。”
索欧斯闻言心中窃喜,虽然这种想法有些不道德。不过嘛,仔细想来如果你那边干的好好的,我也不方便挖墙脚对不对?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厄尔:?
“呸,我是说……哥们你的遭遇太惨了。”索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