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萦舟被他吓了一跳,望着他愣愣道:“我们的结婚证一直是妈收着,我看今天时间还早,还赶得上手术,便让司机回老宅去取了,怎么了?”
顾承野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意识到自己失了态。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的紧张不再,“妈最近不舒服,我忘记跟你说了。她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午睡了,我怕司机打扰到她。”
宋萦舟心底冷笑。
陈岚若是真不舒服,又怎么会不告诉她?
毕竟她每次的小病小痛,都会第一时间将她叫过去,衣不解带地伺候她好几天。
宋萦舟思忖道:“那就让管家取出结婚证给司机,不会打扰到妈。”
“不行。”顾承野拒绝地干脆。
望着宋萦舟不解的目光,他握紧拳道:“那些证件都放在保险柜里,管家打不开的。”
宋萦舟垂了眸,片刻后又道:“那今天的手术该怎么办......先想办法把手术做了,就算之后被人查到,我们也有结婚证,不怕的。”
顾承野皱着眉,没说话。
宋萦舟不知道,可他心里却清楚,他们两人根本就不是合法的夫妻。
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当年他为了娶阿舟几乎与顾家决裂,最后在门外跪了数天,母亲才终于松了口。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真的跟阿舟领结婚证。
他答应了。
只要阿舟能一直在他的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那张结婚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有没有它,阿舟都是他顾承野的妻子。
可如今,却成了他们孩子到来的拦路石。
医院是他顾家出资建设,一切都由他说了算。可如今严查,他如果真的顶风作案,让阿舟做了手术,却终究会留下痕迹,成为把柄。
现在顾氏与其他几家因为竞标而争斗不休,正是抢夺合作的关键时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宋萦舟见顾承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当即转身给韩枫使了个眼色。
韩枫上前一步道:“顾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医院在国外的实验室也是行业前端,国外对于试管婴儿并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顾承野转头望他,那眼神中带着冷漠与审视,让韩枫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承野收回目光,面前的宋萦舟依旧是那副担忧的模样。
韩枫刚刚的话,听起来倒像是他拿不出那本结婚证。也幸好阿舟正忧心着手术,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般,已然是逼着他做决定了。
宋萦舟摇了摇头,“奶奶曾经严令要求过,这个孩子必须在国内诞生,恐怕没办法和她老人家交代。”
顾承野也知道此事。
奶奶信佛多年,讲究也多些,她曾也跟他三令五申地提起过,这个孩子一定要在京市,在老宅的附近诞生。
他扶额,只觉得头痛欲裂。
“先让司机回来吧,今天已经耽搁了很久,手术的事就先不急了。等过几天让奶奶亲自挑个好日子,再进行手术。”
宋萦舟有些难过,低着头不说话了。
顾承野见她这样,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看来他之前的担忧多余了。
他眼前依旧是那个爱他如命的阿舟,又怎么会轻易改变呢?她最近懂事了很多,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他知道她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如今难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顾承野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摸着她的发丝安抚道:“选一个更好的日子迎接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宋萦舟轻轻嗯了一声。
顾承野笑了起来,“这一次我陪着你一起去,今晚带你去吃江边那家你最爱的餐厅,怎么样?”
宋萦舟靠在他怀里,“好。”
......
晚上宋萦舟化了个淡妆,跟顾承野一起去了餐厅。
这里是京市有名的高档餐厅,预约制,此时里面人并不多。
宋萦舟跟顾承野在窗边的位置上坐下,顾承野正低头回着消息,宋萦舟瞥了一眼,是秦昭昭。
她没说话,将视线移开,随后却倏地一顿。
餐厅远处的露台上坐着两个人。
男人身穿剪裁得体的手工定制款西装,疏冷淡漠,眉目沉沉,染着几分不耐。
侧脸的弧度极为优越,疏离的神情让他的脸部线条又添了几分锋利。
是沈祁。
他对面坐着的女人她也认识,是上次在揽华湾宴席卫生间里碰到的女人——
江氏独女,要跟沈瑶继兄联姻的那位。
今天,怎么会跟沈祁来这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