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萦舟知道顾承野是误会了,敷衍道:“这个方法是当年从国外来移植玫瑰的研究员告诉我的,我就一直用这个方法养了它们许多年。”
顾承野这才缓和脸色,迅速相信了这个说法。
其实宋萦舟也并没有骗他。
这个方法的确是当年研究员亲口告诉她的,只不过还有许多更稳妥的养殖方式,她却并没有选择。
玫瑰栽满园那年,是那场意外发生后的第一年。
那一年,顾家与外界所有的恶意都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那一年,顾承野开始对她冷脸相待。那一年,他整整一年都没有回过家。
那一年,她还一心扑在这个男人身上。
可能连顾承野都忘记了,他之所以送给她这片玫瑰,是因为她被秦昭昭“失手”推下楼,昏迷了半个月。
这是他送给她的补偿。
可她从昏迷到后来逐渐康复,却从未见过顾承野半个人影。
只有他送来的这片玫瑰。
那时她就在想,她这个人,跟这片玫瑰是一样的。
自幼被粪水浇灌,野蛮生长,可偏偏玫瑰热烈张扬,她却需要披上一层伪装,变成路边毫不起眼,坚韧温顺的小草。
宋萦舟抬头望着顾承野,神色始终平和:“你送给我的玫瑰园被毁了,是我没有保护好它们,是我的错。”
“姜妈并不懂花卉养护,是我没跟她说清楚,是我的错。”
“是我考虑不周,让这些玫瑰惊到了弟妹,也是我的错。”
她在用顾家少夫人的姿态与口吻,毫无情绪,近乎严苛地说出了她的过失。
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委屈与难过。
似乎真的认定了这些都是她的错。
她终于成为了顾承野想要她成为的样子,是博爱重责的长嫂,是严谨规矩的顾家长媳,是听话乖顺的妻子。
可顾承野望着如今的宋萦舟,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并不知道这愤怒从何而来,为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他的妻子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在他将粉钻送给秦昭昭时,他以为她会红着眼质问,以为她又会像从前那般因为嫉妒与猜忌闹脾气。
可是她没有。
玫瑰园被毁,他以为她会崩溃,甚至歇斯底里让他将秦昭昭赶出去。
可是她没有。
甚至将一切的过错都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她乖顺温柔,他一直都知道。可他作为她的丈夫,作为她最亲近的人,她也总是会将自己最生动的一面展露给他。
会大笑,会生气,也会无理取闹。
这些都是旁人鲜少见过的。
可现在,这些情绪通通都不见了。
透过依旧温顺的底色,严谨认真到甚至有些冷漠。
这样的改变,让他不适。
甚至愤怒。
“阿舟,你现在这样,是在跟我闹脾气吗?”他问。
宋萦舟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
她没有说话,可顾承野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感到疑惑,对他问出的这句话的疑惑。
她不明白,明明顺着他的心意妥善地处理了这件事,为什么还是会得到他的质问。
顾承野捏紧了拳,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一旁的姜妈身上,“既然不懂打理花卉,为什么不问?”
“我顾家每个月发给佣人们那么多钱!怎么只雇来一个哑巴?”
一旁的秦昭昭脸色一僵。
“别墅离前些年总共八个佣人,外加一个管家。后来都被弟妹遣散了,你同意了。”宋萦舟淡淡道。
顾承野看向她,一脸茫然。
“弟妹路过人才市场时发现了姜妈,看她是个残障人士,便将她带了回来,送到这里。甚至为了避免别的佣人们欺负她,便将他们全部辞掉了。”
听她这么说,顾承野这才发现,他在别墅的时间里,看到的佣人只有姜妈一个人。
他不常回来住,便是住,也只是为了过夜,待的时间并不长,一直没有察觉。
这么多年来,这偌大的别墅中竟然只有一个哑巴佣人?
宋萦舟在心底嗤笑了声。
像这样的事,这几年并不少见。
而她却只能被迫接受,不允许丝毫反抗。
她也会委屈,她也曾向他倾诉心底的无数情绪。可顾承野却总是一副不耐的模样,从没有一次完整地听完她的话。
他总是烦躁地摆摆手,让她不要计较这么多,让她多把心思放在别的事上,让她对弟妹多谦让几分。
后来,她便不再与他说这些了。
别墅内有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