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冷寂之中。
昨天刚下过雪,今天虽然停了,但化雪的时候,那股子阴冷劲儿,比下雪天还钻心刺骨。
中院的水井旁,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洗衣服。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得跟刀子一样。
她的一双手,早就冻得通红,又肿又胀,活像两根胡萝卜。
好几个指关节的地方,都已经裂开了口子,血丝混着脏水,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她把一件破棉袄按进盆里,那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就漫过了手背。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跟着打颤。
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早就没了棉花,薄得跟纸片一样,根本挡不住寒气。
冷风一吹,那股凉意就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家那紧闭的门窗。
屋里,贾张氏大概还在炕上躺着哼唧,等着她伺候。
小当、槐花,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就等着她把饭做好了端过去。
这个家,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她每天拼了命地干活,拼了命地去厂里上班,可换回来的,永远都是吃不饱的肚子和还不完的人情债。
她又想起了傻柱。
那个男人,以前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是她家里的粮仓。
可现在,傻柱对她冷冰冰的,连个正脸都不给。
没有了傻柱的接济,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就捉襟见肘,连孩子的嘴都填不饱了。
秦淮茹的心,就像这盆里的冰水,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使劲地搓着手里的衣服,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发泄在这件破棉袄上。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秦淮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进来的是冉秋叶。
今天的冉老师,和往日里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款式很简单,但剪裁得体,衬得她整个人都格外修长、挺拔。
那衣服的面料,看着很轻薄,一点都没有冬衣的臃肿感。
在这一片灰扑扑、脏兮兮的四合院里,穿着这身干净衣服的冉秋叶,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这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鲜艳。
冉秋叶的出现,就像是一滴干净的水,滴进了浑浊的油锅里,瞬间让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变得不对劲了。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干净的脸庞,清澈的眼睛,还有身上那件崭新又漂亮的衣服。
再低头看看自己。
泡在冰水里、又红又肿的手,身上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还有脚下那双漏风的旧棉鞋。
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冉秋叶就能活得这么光鲜亮丽?
院里几个凑在一起晒太阳(其实也晒不到什么太阳)的大妈,也注意到了冉秋叶。
“哎,那不是棒梗的老师吗?”
“是她,她来干嘛?”
一个大妈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冉秋叶的衣服。
“你们看她穿的,就一件单衣啊?”
“我的天,这大冷天的,她不冷啊?”
“现在的年轻姑娘哦,为了好看,真是什么都不顾了,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冻坏了可咋整,以后老了就知道厉害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冉秋叶也听到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习惯被围观的人,被这么多人盯着指指点点,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她抱着手里的苹果,低着头,只想赶紧穿过中院,到后院去。
她今天是来感谢林渊的。
昨天李建国同志送来的衣服,实在是太神奇了。
她穿上后,一整个晚上都暖烘烘的,连睡觉都踏实了许多。
早上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气色好了不少。
她心里感激,又觉得实在太贵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当面谢谢林渊。
她特地跑到供销社,排了半天队,才买到这几个苹果,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就在她快步走过中院时,一大爷家的门开了。
一大妈端着一盆用过的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冉秋叶。
“哎哟,冉老师?”
一大妈看到冉秋叶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也是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