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还没进腊月,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
天一冷,这四合院里的气氛也就跟着紧绷了起来。
前院阎埠贵家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阎埠贵鼻梁上架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手里捏着一根秃了毛的毛笔,在账本上记着数。
“老大,今年这煤球价格又涨了五厘钱。”
阎埠贵头也不抬,嘴里念念叨叨。
“咱们家今年得省着点烧,晚上睡觉前把炉子封死点,别让火苗子乱窜,那都是钱。”
阎解成坐在旁边,缩着脖子,一脸的不乐意。
“爸,去年咱们家就冻得够呛,今年要是再省,那屋里跟冰窖有啥区别?您看我这手,冻疮都还没好利索呢。”
阎埠贵停下手里的笔,把算盘珠子一推。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你想暖和?那行啊,你跟你媳妇每个月多交两块钱煤火费,我就让你们那屋多烧两块煤。”
阎解成一听要掏钱,立马闭了嘴,把手揣进袖筒里不吭声了。
三大妈在一旁纳着鞋底,叹了口气。
“老头子,你也别太抠了,这天确实冷。你看后院那位,听说前两天街道办专门送来了一车无烟煤,那是特供的,烧起来一点味儿没有,还热乎。”
阎埠贵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能跟人家比?人家那是国家的人,咱们是平头老百姓。”
“别在那眼红了,有那功夫不如去门口盯着点,看谁家买了过冬的大白菜,要是掉了一两片叶子,赶紧捡回来喂鸡。”
中院贾家,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屋里的炉子虽然生着,但为了省煤,风门关得死死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件旧棉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棉袄是棒梗前年穿剩下的,袖口都磨破了,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旧棉絮。
小当和槐花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冻得直吸溜鼻涕。
“妈,我冷。”
槐花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秦淮茹心里一酸,放下手里的针线,过去给孩子掖了掖被角。
“槐花乖,再忍忍,等妈把这棉袄改好了,给你们穿上就不冷了。”
贾张氏盘着腿坐在炕头,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那是家里唯一有点热气的东西。
她斜着眼看了看秦淮茹,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
“没用的东西,连给孩子做身新衣裳的布票都弄不来。”
“你看那许大茂,听说又去下面公社放电影了,回来肯定大包小包的。你也不知道去截个道,要点东西回来。”
秦淮茹叹了口气,没接茬。
她心里苦啊。
厂里今年效益一般,发的布票本来就少,还要先紧着棒梗做裤子,剩下的根本不够给两个丫头做棉衣。
她透过窗户缝,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静悄悄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林渊那屋里肯定暖和得很,听说人家那煤都是按吨送的,哪像她们,买一百斤煤球还得算计着烧。
壹大爷易中海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脸色比天色还难看。
往年这个时候,大院里买冬储煤、买大白菜,那都是他牵头。
全院老少爷们听他指挥,谁家买多少,怎么运,怎么分,那是多大的威风。
可今年,没人来找他了。
自从林渊那事儿出了以后,他在院里的威信那是直线下降。
大家伙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有了杆秤。
这不,前两天刘海中想组织大家买白菜,结果也没几个人响应,最后还是各家顾各家。
这四合院的人心,散了啊。
就在全院人都为了过冬物资发愁的时候,大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就是许大茂那得意洋洋的公鸭嗓子。
“让让!都让让哎!别蹭着我这车,上面全是宝贝!”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前院。虽说厂里前段时间取消了他的职务,
但是苦于一直没人会,看风声过了,又有许大茂自己指天指地的发誓,不再惹林渊的保证后,
厂里把他又放回原来的岗位上,今天是他刚刚出来从乡下放电影回来的第一天。
他今天穿得那叫一个体面。
身上是一件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脚下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