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总是带着股发霉的味道，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分部主管戴维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报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份报告是加密等级最高的红色文件。
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长城计划”的颠覆性评估：个体战略资产“国宝”》。
戴维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一个按钮。
“把所有高级分析师都叫到一号会议室，现在，马上。”
五分钟后。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复印件。
没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戴维斯坐在首位，脸色铁青，指了指坐在末尾的一个金发男人。
“约翰，你亲自去听的，你先说。”
约翰就是那天在礼堂外窃听的情报员，此刻他眼圈发黑，明显几天没睡好觉。
他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盘磁带，塞进播放机里。
“这是我在现场录到的，虽然杂音很大，但关键信息很清晰。”
按下播放键。
“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那个浑厚有力的中文声音传了出来。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我们当之无愧的‘国宝’！”
当“国宝”两个字响起的时刻，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虽然在座的大多是白人，但作为亚洲分部的精英，他们都能听懂中文，更明白这个词在那种语境下的分量。
戴维斯关掉播放机，目光扫视全场。
“都听到了？对方的高层，把一个人，称作国家的宝藏，甚至暗示这个人的价值超过了整个科研团队。”
“你们怎么看？”
坐在左边的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率先把笔摔在桌上。
他是分部的首席科学顾问，叫史密斯。
“荒谬！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史密斯情绪很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主管，这绝对是中方放出来的烟雾弹！是战略欺骗！”
“科学发展是有规律的！材料学、能源学、农业学，这是三个完全不搭边的领域！”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同时精通这三个领域，还能拿出超越时代的成果？”
“爱因斯坦也不行！上帝来了也得讲基本法！”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把注意力浪费在一个虚构的‘超人’身上，从而掩盖他们背后庞大的科研团队！”
史密斯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没错，这不科学。”
“肯定是假的，哪有这种全才。”
“他们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戴维斯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右边的一个秃顶男人。
这是他们的心理战专家，也是这里最擅长搞阴谋论的家伙，叫格林。
格林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这么认为。”
他一开口，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
“史密斯说得对，这不符合科学规律。但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东方大国发生的事情，哪一件符合规律了？”
格林拿出一张图表，贴在黑板上。
“看看这个。超级水稻，产量翻了几十倍，突然出现的。”
“超级钢材，性能领先我们二十年，也是突然出现的。”
“这中间没有过度的论文发表，没有长时间的实验积累，就像是……”
格林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就像是有人直接把答案抄给了他们。”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后背一阵发凉。
格林继续说道：“如果是一个庞大的团队，必然会有破绽，会有采购记录，会有人员调动，会有大量的通信往来。”
“可是我们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长城计划就像个幽灵。”
“除非，这个计划的核心，真的只有一个人。”
史密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却找不到话来堵回去。
戴维斯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够了，不用争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地图前，盯着上面被红笔圈出来的一个点。
北京。
“我的直觉告诉我，格林是对的。”
“不管多么不可思议，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荒唐，也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