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四个字——“招摇撞骗”。
院里那些人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李建国当着全院人的面,一层一层地给剥了下来,丢在地上狠狠地踩。
他这么多天的努力,擦车,巡逻,开会……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砰!”
刘海中一脚踹开家门,巨大的声响吓得屋里的刘家媳妇和两个儿子一哆嗦。
“爸,您回来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刘海中那张酱紫色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儿子,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回来?我回来干什么?回来看你们这两个废物吗!”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刘光天的衣领。
“我让你们去巡逻!你们是怎么巡的?让那个姓李的领导直接就走到后院去了!”
“你们两个是死人吗?不会上去拦一下,通报一声吗?”
刘光天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辩解道:“爸,我们哪敢拦啊……那是领导……”
“领导?”
刘海中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我才是你老子!我才是这个家的领导!”
刘海中眼睛都红了,把在外面受的气,一股脑儿全撒在了家人身上。
“都是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知道在家里吃白饭!”
“要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拖累,我今天能在院里丢那么大的人吗!”
他松开刘光天,又转向自己的老婆。
“还有你!丧门星!就知道哭丧着脸!我今天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知道吗?”
刘家媳妇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刘海中越骂越来劲,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对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身上就抽了过去。
“我打死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让你们给我丢人!让你们坏我的好事!”
屋子里,一时间全是鸡毛掸子抽在身上的闷响,还有刘海中疯狂的咒骂声。
刘光福年纪小,被打得哇哇直哭。
刘光齐站在一旁,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的眼神,落在状若疯魔的刘海中身上,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丝决绝。
他想起了许大茂,因为造谣,第二天就被厂里带走调查,回来后跟个鹌鹑似的。
他又想起了贾家,棒梗被送去少管所,贾张氏被戴上手铐,现在整个贾家都塌了。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们惹了后院的林渊吗?
刘光齐的脑子里,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这个家,他受够了。
这个爹,他再也不想认了。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他就用这个院里最管用的“道理”,来对付自己的亲爹!
夜深了。
刘海中打累了,骂累了,鼾声如雷地睡了过去。
刘光齐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昏黄的灯光下,他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多年的愤怒。
他举报刘海中,常年在家搞家庭暴力,打骂老婆孩子,不把家人当人看。
他又写刘海中官迷心窍,思想已经出了严重的问题,为了当官,在院里狐假虎威,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光是这些,最多也就是街道办找来调解一下,根本伤不到刘海????筋骨。
必须加点“猛料”。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后院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信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句。
“……尤其严重的是,他这种天天在家里大吵大闹,又打又骂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院里国家保密人员林渊同志的居住环境和心情,给我们整个院子抹了黑……”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上学的功夫,把这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匿名信,塞进了街道办门口的意见箱里。
……
街道办,王主任的办公室里。
王主任正喝着茶,看着报纸。
秘书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