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坐在她那把专属的太师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着后院的方向,神情复杂。
以往,院子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谁家吵架了,谁家占便宜了,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就是这个院子的规矩,是定海神针。
可自从林渊这个年轻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这个院子的风向,不再听从她的指挥。
人们的敬畏,不再只属于她这个老祖宗。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林渊身上那股子劲儿。
太盛了!
年轻人有点本事,可以。
但不能这么不懂收敛。
住了这么久,一次都没见他主动过来问候自己一声。
吃的、用的,都是国家特供的好东西,也没见他拿点什么出来,“孝敬”一下院里她这个最老的长辈。
上次自己在他门口的警卫那里吃了个软钉子,心里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在她看来,这就是不懂事,坏了规矩。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易中海端着个茶缸子,一脸愁容地凑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老太太,您瞧瞧,这院子现在弄得……”
易中海又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人心都散了啊。”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还能怎么?”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不是因为后院那位。”
“这林渊,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跟邻里走动。”
“院里的人见了他,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都得绕着走。”
“您说,这叫一个院里住着的样子吗?”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哪还有院里的大伙儿?”
易中-海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敲在了聋老太太的心坎上。
她心里本就对林渊不满,经易中海这么一挑拨,那股不满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火气。
是啊。
她聋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就算是当年的大官,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老太太”。
你林渊就算是什么国家干部,了不起了?
国家干部,就不用讲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了?
这院子,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得守她的规矩!
聋老太太心里下了决心。
她要亲自出马,好好“教”一下林渊,让他明白什么叫尊敬长辈,什么叫院里的规矩。
她浑浊的老眼睁开一道缝,瞥了一眼易中-海。
“柱子呢?”
“傻柱?在屋里待着呢。”易中海连忙回答。
“把他给我叫过来。”
很快,傻柱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聋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您叫我?”
聋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柱子,你去后院,到林渊家门口转悠转悠。”
傻柱一听,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啊?老太太,我去那儿干嘛啊?”
他现在是真怕了林渊了。
上次想动手,结果被人家那个不吭声的警卫一招就给放倒了。
许大茂的下场,他更是亲眼所见。
他再傻,也知道后院那位是绝对不能惹的瘟神。
聋老太太眼睛一瞪。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就说,找他有点事儿。”
“把他给我叫出来。”
她打的算盘很简单,先让傻柱去探探路,把林渊引出来。
只要林渊出了屋子,到了院里,她就有的是办法,当着全院人的面,用长辈的身份压他一头,让他下不来台。
傻柱一脸为难,可看着聋老太太不容置疑的表情,他也不敢违逆。
他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朝着后院走去。
但他不敢真的去敲门,也不敢喊。
就只是在林渊家门口不远处,来回地踱步,探头探脑,跟做贼似的。
那副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
屋子里,林渊正盘腿坐在床上。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伐毛洗髓之后,他的五感敏锐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