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字脸男人终于念完了。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那双冷漠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剖析着许大茂的灵魂。
“许大茂。”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冰冷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你污蔑的人，是谁？”
许大茂一个劲地摇头，眼泪鼻涕都快下来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嫉妒，我就是猪油蒙了心！”
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气质更加冷厉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国字脸男人还要冰冷，像两块铁在摩擦。
“你知道‘长城计划’吗？”
许大茂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困惑。
长城计划？
这是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知道，‘长城一号’，代表着什么吗？”
长城一号？
这个代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进了许大茂的脑海！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放映员，但经常下乡跑片，接触的层面比普通工人要广一些。
他隐约听过一些传说。
那些关于国家最高级别项目的传说，每一个项目，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代号。
每一个代号，都代表着国家的命脉！
而参与其中的人，更是国宝中的国宝！
他再蠢，也明白“一号”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通常意味着……项目的核心！
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核心！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林渊……就是那个……“长城一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只会待在家里的年轻人！
他凭什么？
然而，对面那两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往小了说，你这叫破坏生产，扰乱人心。”
国字脸男人冷冷地说道。
“往大了说，你这是在恶意诽谤、试图危害国家安全！”
“轰！”
“危害国家安全”这六个字，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下，把许大茂最后的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不是踢到了铁板。
他是拿脑袋去撞了高速行驶的火车！
“哇”的一声，许大茂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混蛋！我猪狗不如！”
“我就是嫉妒他！我嫉妒他有摩托车，嫉妒他有警卫员，嫉妒他吃得好穿得好！”
“我就是个小人！我嘴贱！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像捣蒜一样，拼命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磕头。
“砰！砰！砰！”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渗出了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用这种方式来祈求一丝一毫的宽恕。
巨大的恐惧，压垮了他的神经，也压垮了他的身体。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骚臭难闻的气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迅速弥漫开来。
许大茂，竟然当场吓尿了。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被无尽的羞耻和绝望所淹没。
他完了。
不只是要被处理，他做人的脸面，也彻底丢尽了。
桌子后面的两个男人，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国字脸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股气味很不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许大茂，就像在看一个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看向门口一直站着的老王。
“王科长，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个人后续怎么处理，是开除厂籍，还是下放劳动，你们轧钢厂自己看着办。”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许大茂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和另一个同事一起，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审讯室。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再对许大茂说一句话。
“哐当！”
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