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后来都习惯了
    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她翻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打了一行字,然后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周三。"

    那边回得很快:"知道了。"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家面包房的时候,里面飘出来的奶油味混着傍晚的空气,她停下来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陈列架上摆着新烤的菠萝包。

    周三的时候带几个菠萝包吧,她想。带多几个。反正"店里没有别人",但以后也许就有了。

    暑假第二天,宋知意就被送去了老宅。

    宋祁连把她的行李箱拎上楼,箱子里塞了三套换洗衣服和一双她点名要带的粉色拖鞋。周芸在楼梯口接的,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靠南那间,窗户外面能看见院子。

    宋知意第一次在爷爷奶奶家单独住,兴奋了半个晚上,后来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院子里的鸟叫醒的。窗帘没拉严,太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她枕头旁边落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翻了个身,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插着一枝栀子花,花已经开了,香味淡淡的。

    她下楼的时候周芸在院子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蹲在花坛边上,旁边搁着一只塑料桶,桶里装着半桶黑土。宋知意趿着拖鞋跑过去,蹲在她旁边看。

    "奶奶你在干什么?"

    "种花。"周芸用小铲子在土里挖了一个坑,从旁边纸包里取出一颗种子放进去,又把土填上,用手掌压了压。"这是牵牛花的籽,你看着它长。"

    "要长多久?"

    "一个礼拜就冒芽了。"周芸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你每天来给它浇水,早上一次,太阳下山一次。"

    宋知意接了那只小喷壶,对着刚埋好种子的那块土喷了两下,水珠落在土面上,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褐。

    那天上午宋明远在客厅里摆了一副棋盘,棋盘是木头的,边角磨得发亮。宋知意从院子里跑进来的时候他刚把棋子摆好,黑子白子各归各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下棋。"他说。

    "我不会。"

    "我教你。"

    宋知意爬上椅子跪坐着,两只胳膊肘撑在桌沿上。宋明远把棋盒推到她面前,教她怎么拿棋子,怎么放,说"落子无悔"——放下去就不能收回来。

    她学了一上午,输了三局,第四局下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始把棋子摆成小花。宋明远看了她摆的花,没有说不对,只是把被移动的棋子重新归位,然后把局面往回收了几步,让她重新走。

    宋知意觉得爷爷下棋的时候跟爸爸很像,都不怎么说话,但手指头放在棋子上面的动作很稳。

    老宅的日子慢,一天过得像两天。早上去给牵牛花浇水,上午跟爷爷下棋或者翻他的书柜,下午周芸带她出门散步,走小区后面那条河堤,河堤上种了一排柳树,柳条垂下来扫过她的头顶,痒痒的。

    第四天晚上下了雨,雨不大,滴滴答答地打了一夜的窗户玻璃。第二天早上宋知意跑去看牵牛花,土面湿漉漉的,还没有芽冒出来。她蹲在那里拿小棍子拨了一下土,被周芸看见了,说不能扒,把芽弄断了就长不出来了。她赶紧把土面恢复了原样。

    那天下午宋明远坐在院子里看书,宋知意趴在他旁边的躺椅上,翻一本带插图的故事书。翻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

    "奶奶,你跟爷爷为什么不睡一个房间?"

    周芸正在收晾了一上午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件宋明远的衬衫,正要往下摘。她的胳膊抬到一半,停了,然后继续完成了那个动作,把衬衫从晾衣架上取下来,叠了一下搭在胳膊上。

    "因为奶奶睡不好,怕吵到爷爷。"她说。

    宋知意把故事书合上了,侧躺在她那把躺椅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周芸。"那爷爷有没有吵到你?"

    周芸的手又停了一下。她手里那件衬衫叠好了,她又拿下来一件,这回是宋知意自己的小外套,领口还半干着,她摸了摸,决定再晾一会儿,又挂回去了。

    "没有。"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睡得很安静。"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宋明远翻了一页书,纸页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到干叶子。宋知意把下巴从椅背上抬起来,看了看周芸,又看了看宋明远,然后自己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答案收好了放进了脑子里。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开睡?"她又问了一句。

    周芸把那件半干的小外套重新挂上晾衣架,理了理衣领的位置。她没有马上回答,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着宋知意。

    "习惯了。"她说,"很多事情做着做着就习惯了,不一定有为什么。"

    宋知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句话,然后从躺椅上溜下来,跑到周芸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那我今天晚上跟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