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是主办方之一,周芸每年亲自到场,宋祁连作为嫡孙自然在邀请名单里。
江眠收到请柬时正在学校改作业。
白薇薇消息弹过来:“去不去?”
江眠:“不知道。”
白薇薇:“去吧。你不去别人还以为你跟宋祁连已经分了。”
江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去。”
沈若清也在名单上,周芸安排的。白薇薇查到这个信息时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挺会给自己找位置。”
江眠没接话。
白薇薇又说:“我哥也去,我拉来的。你别多想,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上次他说要帮你拍那条项链,一直没机会。”
“我没多想。”
“你最好是。”
拍卖会在城东凯悦酒店,和之前慈善晚宴同一个地方,但规格高了不少。门口保安核验请柬,没有邀请函的一律挡在外面。
江眠到的时候宋祁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西装,白衬衫,黑色领结,头发比平时梳得齐整。她下车时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江眠穿一条深蓝色长裙,白薇薇挑的,头发盘起来,耳垂上缀着一对钻石耳钉。白薇薇原话是“你不用刻意打扮,随便穿穿都比她们好看”,江眠也就没再多费心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签到时江眠瞥了一眼名册,沈若清的名字排在第三页靠后的位置。她放下笔,挽住宋祁连的手臂往里走。
他没躲开,她也没松开。两个人像从前那样并肩走进去,但不一样了。以前她挽上他的时候,他手会搭在她手背上。今天没有,手臂垂在身侧,她的手搭在上面,像搭在一截木头上。
白景琛到得比他们早。他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端着香槟和人说话,深灰西装,浅蓝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白薇薇站在他旁边,一看到江眠进来就冲她使了个眼色。江眠冲她点了下头。白景琛转过头,瞧见她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动一动就收了。
白薇薇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步走过来。她穿一条鹅黄色短裙,在一堆深色礼服里格外扎眼。她走到白景琛面前时那人识趣地走了,留下兄妹两个。
沈若清来得晚。香槟色长裙,头发盘得很高,颈间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了一瞬。她挽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戴眼镜,深蓝西装,说是她的表哥。
白薇薇消息发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表哥,她找的男伴,怕一个人来太明显。”江眠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沈若清进门时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宋祁连身上停了一秒,移开了。她挽着男伴签了到,和旁边的人打招呼,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走到周芸面前时叫了声周阿姨,周芸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亲热得像许久不见的母女。旁边有人低头小声议论。江眠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淡淡的。
宋祁连站在她旁边,也在看。
江眠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但视线落在沈若清和周芸身上,停了几秒才移开。江眠收回目光,转头看窗外夜景。
城市灯火密密麻麻亮着,她的脸映在玻璃上,模糊得看不清表情。
白景琛端着香槟走过来。他站到江眠旁边,没看宋祁连,也没刻意避开他,就那么自然地站在那儿。
“项链的事,”他开口了,“薇薇跟你说过?”
江眠转头看他。“说过。但我不能收,你也不要去拍。”
白景琛没立刻接话,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杯底搁在窗台上磕出一声脆响。“那是江叔看中的。”
言下之意,不管如何,都和江眠没什么关系。
江眠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些。白景琛不再说别的,就那么站在她旁边看夜景,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宋祁连站在江眠另一侧,看着白景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和她说话。他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白景琛侧着脸看她,而她也没躲开视线。
两个人说话的样子自然得很,像认识了很久的人。宋祁连攥着香槟杯的手收紧了些,指节泛白,面上仍没什么表情。
沈若清和周芸聊了一阵,目光扫过来,看见白景琛和江眠站在一起,转头看了眼宋祁连。他在看江眠。沈若清收回目光,笑着跟周芸说了句什么,周芸点了下头。她端着香槟往另一边走,经过宋祁连身旁时没停,也没打招呼,像只是路过。但她走过去后,宋祁连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聊天声、碰杯声、音乐声混在一块儿。乐队换了曲子,节奏慢下来。四个人各据一角——江眠和宋祁连站在窗边,白景琛回到白薇薇身边,沈若清在人群里和人寒暄,周芸在主桌招呼客人。谁也不远不近,像四颗被弹开的棋子,散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