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茶。”
这话是朝梁九功说的。
梁九功应了一声,很快,一只青花盖碗被端到她面前。碗中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往上升,茶香极细极淡。
瓜尔佳柠栀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碗壁的一刻,烫了一下。她没缩手,双手把盖碗稳稳捧住。
“喝。”只一个字。
她掀开碗盖,低头啜了一口。茶汤入口,鲜得发甜,和她在储秀宫喝的那盏冷茶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体坛秘史:英国篇:利物浦的伊斯坦布尔奇迹
第二口咽下去时,她才发觉指尖已经被烫红了。瓷壁太薄,热度往掌心里钻,她两只手的指腹都泛着粉,像被什么东西捏过。
御案后方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换了个坐姿。
“手。”
瓜尔佳柠栀一愣。
“伸出来。”
她犹豫了一息,把茶碗搁到旁边梁九功递来的小几上,双手摊开,掌心朝上。
十指白净,指腹却红了一片,尤其是拇指和食指,被烫出的颜色格外明显。
“连杯茶都接不住。”
这话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什么,语调懒散,带了一点她听不太懂的意思。
康熙转头看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立刻会意,弓身退出去,不到片刻又折回来,手中多了一只小圆瓷盒,白瓷描金,只有半个拳头大小。
他把瓷盒放到御案边缘。
瓜尔佳柠栀看见了那只盒子。她站在原地,手收回袖中,没有往前。
“万岁爷……”
“拿着。”
她垂下头,双膝再次落地,额头贴近金砖。
“臣女谢万岁爷恩典。”
御案后传来一阵动静,随后是脚步声从高处往下走,靴底踏在金砖上,一下一下,清楚而从容。
瓜尔佳柠栀伏在地上,肩背绷紧。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跪着的位置前方不到两尺。
她看见了那双靴子,明黄缎面,靴尖微翘。
一样东西从上方落下来,轻而准,砸进她怀里。
凉的,硬的,隔着衣料抵在她小腹上方。
“起来。”
她直起身,一手按住怀中的瓷盒。抬眼的角度不大,只看到他衣摆的一截下缘,明黄龙纹。
“退吧。”
“是。”
瓜尔佳柠栀把瓷盒拢进袖中,起身,后退。
她转过身,提步往殿门方向走。
殿内炭火烧得旺,她在里面待了这一阵,通身都暖透了,旗装贴在腰背上,行步间腰线随动作微起伏。
那身半旧的青色旗装被她穿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料子虽旧,腰身却是好的。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金砖上没有声响。殿门前那道光线越来越亮,她垂着头,走得规矩,一步也没多,一步也没少。
梁九功目送她的背影没入殿门外的光线里,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垂首回到御案旁。
康熙已经坐回去了,手中重新拿起朱笔。
梁九功没有开口。
“今日的事。”康熙落了一笔,“不必让旁人知道。”
“奴才明白。”梁九功退到自己的位置。御前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万岁爷说不传,那就是一个字也不能漏。
乾清宫外院。
瓜尔佳柠栀走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广场上那两排侍卫还在,她低头走过,没有人拦她。
袖中那只瓷盒被她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进瓷壁里,凉意已经散了。
她走得快了些。
绕回那条窄巷时,迎面碰到一个送膳的小太监,匆而过,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等她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天色已近昏黄。
偏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瓜尔佳婉宁倚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只蜜饯果子,正慢慢往嘴里送。看见她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开口。
“柠栀妹去哪了?”
瓜尔佳柠栀脚步一顿,随即走上前,“姐姐。”
“我从贵妃那里回来就没见着你。”婉宁把果子核吐到帕子上,拿帕角擦了擦唇角,“抄经你也没去,人呢?”
“我肚子不舒服,中途折回来了。后来出去走了走,岔了路,绕了好大一圈。”
瓜尔佳婉宁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袖口,又移到她裙摆。
“迷路?”她笑了一声,“这宫里头你才来几天,往哪迷?”
后面跟来的丫鬟也笑了,“怕不是迷到哪个角门里躲懒去了。”
瓜尔佳柠栀没反驳,低着头,声音放软,“是我笨,认不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