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步步惊心1
气松了一丝,“明日御花园那边要洒扫,我把你排上。别穿太厚,干活利索些,别叫管事的挑了刺。”

    “多谢嬷嬷提点。”

    门关上后,殿内重归安静。

    瓜尔佳柠栀坐回床沿,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康熙每日晨起散步的路线,原主的记忆里有零星几句闲话提过。

    她把薄被拉过来盖住腿,借着最后一点烛光,在脑子里一条一条理清楚……什么时辰到,哪条路最可能遇上,怎样的动作不会引起侍卫注意却又足够让人看见。

    骨生异香,在户外会随风散开。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那条路上,不早不晚,刚好被经过的人闻到。

    烛火跳了两下,暗了。

    元柠栀躺下来,闭上眼。

    天还没亮透,瓜尔佳柠栀就醒了。

    她从枕下摸出昨晚备好的青色旗装,抖开,对着窗棂漏进来的薄光看了看。

    料子半旧,洗过许多回,颜色退了一层,倒比新衣更安静。

    腰身是原主自己改过的,针脚藏在里侧,收得贴身,却不轻佻。

    她换好衣裳,在铜镜前理了理领口。

    不施粉,不戴钗,只用清水把额前碎发抿顺。

    镜里的人清瘦干净,眉眼不艳,唇色却天生淡红。

    够用了。

    嬷嬷卯时准到,推门看她一眼,上下扫过,没挑出错处,只丢下一句。

    “跟我走。”

    储秀宫到御花园路不短。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廊下已有宫人端着铜盆、捧着拂尘来往。

    嬷嬷把她领到一处花圃前。

    “这片海棠昨儿刮了风,折枝不少,你把残枝剪了,堆到墙根底下,等人来收。”

    瓜尔佳柠栀垂眼应下。

    “是。”

    嬷嬷又指了指石阶上的剪子和竹篓。

    “别走远,别乱看,干完了在原地等。”

    脚步声远了。

    瓜尔佳柠栀拎起竹篓,目光从花圃扫过,停在三丈外那道月洞门上。

    月洞门后是一条窄道,夹在两排高墙之间,通往乾清宫方向。

    原主记忆里有几句闲话。

    皇上若不坐辇,散步回来,多走西边小径。

    从那道月洞门穿过来,能省一半路。

    她收回视线。

    花圃西侧有株老海棠,枝干弯绕,最高处挂着几根断枝。

    那地方被一丛矮冬青挡住半边,从正道上看过来,只能瞧见半个人影。

    她提着竹篓过去,先蹲下剪低处的残枝。

    剪柄冻得发硬,握久了,掌心有些疼。

    她没停,一根一根剪下,放进篓里。

    动作不快,也不乱,像个本分做事的人。

    约莫一刻钟后,远处传来靴底踏过石板的声响。

    不是宫女的碎步,那步子稳,间隔清楚,后头还跟着人。

    瓜尔佳柠栀没有回头,她直起腰,抬手去够头顶那根折枝。

    身量差了些,她踮起脚,袖口顺着手臂滑下去,露出小半截手腕。腕骨很窄,皮肤被晨光照得很薄,青筋隐在皮下。

    【叮!骨生异香释放中。浓度,微量……覆盖半径,三丈。】

    她指尖碰到那根枝条,还差一点才够得着。

    风从月洞门那边穿来,将那缕清冽香气送了过去。

    脚步停在门口。

    “这是什么香?”男人开口,语调平缓,却压得周围人都静了。

    随侍忙低声回话。

    “回皇上,许是园中花木的气味。”

    “不是。”

    瓜尔佳柠栀的手还举着,她没回头,肩背却收紧了。

    脚步声又近了两步。

    她脚尖撑得太久,脚踝一酸,身子往旁边偏去。竹篓倒在地上,碎枝滚了一片。

    她肩头撞进海棠枝里,枝叶擦过脸颊,花瓣落到衣襟上。

    有人在她坠下的方向抬了手。那只手没有扶她,只是袖口擦过她的前臂,衣料相碰,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稳住身形,半跪在花圃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被那截袖口虚搭着。

    抬头的念头刚起,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伏身叩下,“臣女该死。”

    额头贴近石板,双手撑在两侧。

    领口因动作松开些,后颈露出一小截,细碎的发贴在颈边。

    她能感觉到,有人看了她片刻。

    随后,那道停留在身上的压力撤开。

    靴底重新踏上石板,步子仍旧不紧不慢,往月洞门另一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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