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谢谢你。”
他没有答,手覆上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退了一点。”
……
岁末初雪那天,老宅客厅里坐满了人。
孟星池带着孩子回来了,两个孙辈绕着沈露织叫“奶奶”,一左一右抢着坐她旁边。
孟宴臣从沙发角落走过来,把大孙子挪开,在沈露织旁边坐下。
“爷爷!”大孙子不服气,“我先坐的。”
“我比你先。”孟宴臣平静地说。
星池在旁边端着茶,没忍住笑出声。
“爸,你跟孩子抢座位。”
“这是我的位置。”孟宴臣没看他,“从三十年前就是。”
沈露织偏头看他,“三十年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不会说。”
窗外雪细细地落,院子里的玫瑰枝被压了一层白。
小孙女爬到沈露织腿上,仰脸问,“奶奶,爷爷以前是不是很凶?”
沈露织想了想,“有一点。”
“那你怕他吗?”
“怕过。”
小孙女转头审视孟宴臣,“爷爷,你凶奶奶。”
孟宴臣低头看她,“我现在不凶了。”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过脸看了一眼沈露织。
“因为她不需要我凶了。”
沈露织没说话,低头帮小孙女整理歪掉的发卡。
孟宴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披肩,不动声色地往她肩头拢了拢。
她的手微凉,他感觉到了,把那只手覆进自己掌心里,没有松开。
……
那个夜里很安静。
子孙们散了,老宅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
后花园的廊下摆着两张躺椅,并排,挨得很近。
孟宴臣先出来,把毯子铺好,回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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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露织走出来,在那张椅子上慢慢躺下。
头顶没有云,星星很多。
“你数过吗?”她问。
“数不完。”
“以前我以为有一天我们会数。”
孟宴臣侧过脸看她,“现在数。”
“太多了。”
“那就只看,不数。”
沈露织轻轻笑了一声。
夜风很轻,吹过廊角,玫瑰枝叶沙沙动了一下。
孟宴臣把手从毯子下伸出来,探过去,找到她的手,十指扣进去。
她的手还是凉的,他把掌心贴紧了,慢慢捂热。
“孟宴臣。”
“嗯。”
“你这辈子后不后悔。”
他没有思考,“不后悔。”
“一点也没有?”
“一点也没有。”他停了停,“你呢?”
沈露织看着头顶的星空,很久,才答。
“我那时候来找你,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一件事。”
“知道。”
“后来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她轻轻收紧了握着他的那只手,“后来你变成了我自己的事。”
廊下的灯很暗,只剩院子深处透进来一点点月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呼吸声细而均匀,一长一短,慢慢靠近,慢慢合成同一个节奏。
玫瑰的香气从花园里漫过来,淡淡的,和夜气混在一起,覆住整个廊下。
他的手握着她,没有松。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扣在他掌心里,也没有松。
星星还亮着。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