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忙着清理被撞坏的置物架残骸,导演拿着对讲机急匆匆跑到后院去处理节目赞助的后续风波。
霍瑾州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跌坐在客厅边缘的单人沙发上,后背布料被冷汗黏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那一百寸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遍又一遍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林语冰扭曲变形的五官,恶毒粗鄙的咒骂。
还有她拿着卸妆油涂抹大理石台阶时极其熟练的动作。
他这几年到底当了个什么瞎眼蠢货?
竟然把这么个两面三刀的毒妇当成白月光护在手心里,甚至为了她不惜当众跟沈清欢决裂。
胃里一阵酸水直往上反。
霍瑾州跌跌撞撞冲进一楼的公共洗手间,扒着马桶边缘吐了个底朝天。
洗完脸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胡茬拉碴,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极度的悔恨把他的心脏绞得生疼。
他回想起半年前的某一天。
沈清欢在高级餐厅里,低着头,手指沾着汤汁,耐心地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在他盘子里。
回想起她生病发烧还强撑着爬起来,去厨房给他熬解酒汤,烫到了手背连一声痛都没喊。
那个时候的沈清欢,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今天呢?
今天在泳池边,在餐桌上,沈清欢看他的眼神全是嘲弄,连多停留一秒都觉得嫌恶。
霍瑾州一拳狠狠砸在洗手台上。
她以前那么爱他,不可能说放手就放手,这中间绝对只是一时之气。
只要他肯拉下脸面去认个错,她肯定会心软的。
时针指向上半夜十一点。
别墅二楼走廊静悄悄的。
沈清欢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条香槟色的丝绸吊带睡裙。
房间空调冷风开得足。
她盘腿坐在大床上,在脑子里翻看系统面板。
那个“百亿财运光环”亮闪闪地挂在状态栏最显眼的位置。
门板传来几声极其突兀的动静。
又急又重,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沈清欢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顶部的射灯光线很暗。
霍瑾州眼眶红得滴血,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领带早就不知去向,西装裤上全是被水溅到的泥点子。
他死死盯着沈清欢。
视线从她线条优越的锁骨扫过,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沈清欢抱着胳膊,满脸不耐烦,“大半夜来我门前发什么疯,要不要我给你叫辆救护车?”
她作势要关门。
扑通。
极其清脆的肉体撞击木地板的声音响起。
霍瑾州双膝弯曲,硬生生跪在了沈清欢的房门口。
这举动直接把沈清欢看乐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霍氏集团总裁,眉毛扬了起来。
霍瑾州仰起头,嗓音全哑了。
“清欢,我错了。”
他大口喘着气,双手直接扒住门框边缘。
“我真的错了。林语冰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毒妇。我以前被她蒙蔽了双眼,我不知道她心肠那么坏,我以为她很善良……”
霍瑾州往前膝行了半步,想要靠近去抓她的裙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原谅我这一次。只要你肯回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的命都可以交给你!”
走廊拐角处的木质地板发出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顾星野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透明玻璃碗。
里面整齐码放着切好的车厘子和草莓,甚至连果核都去得干干净净。
顶流刚迈上最后两级台阶,当场撞见这下跪的一幕。
他的脚步停住。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果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霍瑾州。
直接乐出了声:“哟,大半夜的,霍总在这儿提前拜年呢?”
顾星野端着果盘走近,顺势靠在对面的墙上,一条长腿曲起,脚跟抵着墙根。
“不过这压岁钱可不好要啊,你这磕头连个响都没听见,诚意不太够吧?”
霍瑾州猛地转头,恶狠狠瞪过去。
“顾星野你给我闭嘴!这是我和清欢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顾星野咬了一口草莓,汁水染红了唇角。
“谁稀罕管你的破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