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林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大门。
玻璃碎屑伴随着烟灰溅了一地。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扯松领带，双眼布满血丝。
“张晨宇那个白痴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
热搜压不下来，股票开盘就跌停！
再这么下去，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识灿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鸭舌帽走了进来。
他没带助理，素颜的脸透着几分疲惫。
“你来干什么？没看到我正烦着吗？”王建林指着门外吼道，“马上回去收拾，晚上有个大老板的饭局，跟我去敬酒！
张晨宇倒了，你现在是公司唯一的摇钱树，必须赶紧把热度炒起来！”
李识灿没接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王建林低头。
文件封面上印着五个黑体大字——《解约意向书》。
“你疯了？”王建林猛地抬头，“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背着三个亿的对赌协议？你想解约？你赔得起吗？”
“我赔不起。”李识灿声音很低。
“但我不会再接公司安排的任何烂俗偶像剧，也不会再配合炒作CP。
从今天起，我要闭关做音乐。
如果公司不同意，大可以雪藏我，或者去法院起诉我。
我名下有两套别墅和三辆跑车，全部变卖，能赔多少赔多少。
剩下的，我慢慢还。”
王建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脑子进水了？做音乐？
现在这年头谁还听你认认真真做音乐？流量就是王道！
你离开星耀，连个屁都不是！
是不是屁，我自己说了算。”
李识灿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压在背上多年的大山，塌了。
下午两点，京市艺术园区。
楚惜音乐工作室二楼录音棚。
楚惜戴着监听耳机，靠在椅背上，听着林风刚录制的一段古筝与大提琴交响和弦。
【叮！神级导演辅助已开启！正在对当前音轨进行情绪张力分析……】
【分析完毕！当前和弦第45秒处情感爆发力不足，建议古筝滑音提前半拍，大提琴切入C小调增强历史厚重感。】
楚惜睁开眼，按下对讲机按钮。
“林风，停一下。
第45秒，古筝滑音太拖沓，提前半拍。
弦乐组，大提琴直接切C小调，不要犹豫。
我要金戈铁马、历史车轮碾压过来的压迫感。
再来一遍。”
录音棚内，林风和几位资深乐手对视一眼，立刻按照指令调整谱子。
再次合奏时，原本略显平淡的乐曲瞬间迸发出极强的穿透力。
几名乐手看向玻璃窗外的楚惜，眼神里满是信服。
前台助理敲开控制室的门，走到楚惜身边。
“楚总，李识灿在楼下大厅。”
楚惜目光没离开调音台：“如果是来谈合作或者道歉的，让保安赶出去。”
“不是。”前台助理摇头，“他没带助理，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保安赶了几次都不走。
外面下着暴雨，他浑身都湿透了，说想求您指点一下他的曲谱。
他已经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楚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天色。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李识灿走进办公室。
他浑身滴着水，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楚惜……”他刚开口，声音干涩。
“叫我楚总。”楚惜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我只给你五分钟，如果是来玩苦肉计的，门在后面。”
李识灿走到办公桌前，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外面的衣服全湿了，但文件袋里的曲谱干干爽爽。
他双手将曲谱递到楚惜面前。
“楚总，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知道我不配。
我今天来，只想以一个底层音乐人的身份，向您请教。”
李识灿握紧拳头：“这是我闭关写了一周的曲子，想尝试把古典乐融入流行乐，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求您指点。”
楚惜放下笔，目光落在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