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满城桂子飘香。
可这沁人心脾的香气,终究敌不过一个名字滚烫。
周亦安。
“小三元”周亦安。
布政使大人的请柬,翰林院侍读学士的举荐信,一桩桩一件件,都像给这个名字镶上了金边,光芒万丈,传遍府城内外。
周家大宅,车马盈门。
那些曾经恨不得食其血肉的族亲,如今个个把腰弯到了尘埃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三叔公逢人便唾沫横飞,说他早就看穿亦安侄孙乃是文曲星下凡,天命所归。
五叔公更是抢着为周亦舒打点北上行装,殷勤得像自家儿子要上京赶考。
周家书房,周亦舒端坐案前。
一份京城舆图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舆图上,太学、翰林院、国子监,一个个代表着权力中枢的名字,被她用朱笔重重圈出。
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京城任务链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周管家踮着脚尖进来,手里托着一盏上好的官燕。
“公子,三叔公送来的,说是给您路上补补身子。”
周亦舒的目光甚至没从舆图上挪开,纤长的手指点在西北角的一片空白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管家凑近了看,眼神微微一缩。
“回公子,那是城外乱葬岗旁的旧义庄,荒废多年了。”
周亦舒“嗯”了一声,将那盏燕窝推开。
“告诉他们,所有补品一概不收,按市价折成银子,全部捐入周氏族学。”
“我此行,悄悄走。”
她不是故作清高。
安庆府的荣光,是她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而京城那座巨大的名利场,藏着更多、更凶狠的虎狼。
她要的不是虚名,是能将虎狼踩在脚下的实权。
次日,晨光熹微。
一辆最寻常不过的青布马车,从周家后门悄然驶出,汇入早行的车流,未惊起一丝波澜。
车至城门,却见一抹颀长的青衫身影,已独立风中等候多时。
正是布政使,徐之谦。
他今日未着官服,少了威严,多了几分师长的儒雅。
“周贤侄。”
徐之谦拍了拍周亦舒的肩,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期许与郑重。
“京城那潭水,比安庆府深百倍。你虽聪慧,但切记,锋芒不可毕露。”
周亦舒长揖及地,神色肃然。
“晚辈谨记大人教诲。”
“顾怀安那边,我已修书一封。他是我同年,会照拂你。”
徐之谦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塞进她手中。
“这是我为官二十年的心得,路上看。记住,官场二字,写的不是黑白,是灰。”
周亦舒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囊,再次躬身。
“谢大人。”
马车启动,车轮滚滚向前。
徐之谦立于城门之下,目送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未动。
这位江南六十年一遇的小三元,究竟能在那龙潭虎穴之中,掀起何等风浪?
他等着看。
与此同时。
官道的另一端,一辆散发着牲口与霉变气味的骡车,正颠簸北上。
沈从文蜷在车尾的货物堆里,身上那件粗布短褐沾满了泥污,散发着一股酸馊。
半个月,他是在鬼门关前爬回来的。
二十板子打得他皮开肉绽,伤口溃烂流脓,高烧不退。
沈母只会抱着他哭,沈父则终日蹲在门槛上,像一截枯木,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
沈家,已经败了。
祖宅被钱庄的张掌柜用二十五两银子强买了下来,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嘲弄。
“你儿子如今是安庆府的瘟神,这宅子谁沾谁晦气!”
那晚,沈从文拖着半残的身体,从床板下摸出了最后的几块碎银。
安庆府,已是他的死路。
留下,就是等死。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在他胸膛里烧成一团毒火。
他要走!
他要去京城!
他听说那里遍地机遇,只要能抓住一个,就能让他从地狱里爬出来!
“你他娘的废物!一袋货都扛不动!”
车把式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粗野的骂声砸在沈从文脸上。
他咬着牙,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