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天地只剩下瘫倒如烂泥般的蚕穹。
没有怒吼,没有歇斯底里。
那些张开的眸子中有一种冰冷的寒。
许久之后,蚕穹笑了,大笑声响彻白茫茫的世界中,怪异而荒诞。
紫气弥漫周身,紫光漫卷当世!
禁海中走出一道身影,要叫天地俯首,要叫万道沉浮。
昏暗的星河开始绽放亮光,黯淡的当世开始迸发生机。
“道帝!”
“他老人家归来了!”
举世欢腾,惊呼声此起彼伏。
归来的鸿宇仍然十分苍老与腐朽,却让众生下意识相信,那盖世的道帝回归。
镇压了腐朽与道衰。
“禁海中发生了什么?”
冥渊、东荒谷、不死山、混沌海几大生命禁区都有惊呼声响彻,连这些端坐世外数百万载的大人物们都为之诧异,甚至震惊。
“我完全看不透他了!”
“这般大的道衰他挺了过来!”
葬道之地中,道尊脸上浮现出几分惊容。
“有些修行者,威压一个时代。”
“有些修行者,镇压一个纪元。”
“有些修行者,叫这万古为之惊颤。”
端坐元初山脉深处的道明大帝望着那从禁海走出的身影,唏嘘不已。
身怀鸿蒙道体,六劫成道,何人敢低估这个后来者。
可他一次次证明,昔日的看法低了。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今时的鸿宇超越了他的预想。
古史至今,四位六劫成道者。
死的也好,活的也罢,都有古史前五的战力。
以当下看,另一个位置当是他与道尊来争一争了。
当然,还有那高悬万古的天。
本就浑浊的古史越发浑,叫他都有些许看不清了。
鸿宇立身北芒星域,眺望各大生命禁区,唯我独尊之势彰显无疑。
今时的他,敢叫天尊俯首!
敢叫极道低头!
当世名为鸿宇!
迈入道衰又能如何?
哪个敢下场搅风弄云,后果自负。
“十万寿元大限困得住他吗?”
“这场声势浩大的道衰又将持续多久?”
此刻,诸极道心中有着诸多想法。
经此一遭,很多确定的事变得不确定。
这个后来者,何止是来势汹汹啊。
“道帝就是道帝,哪怕道衰至此也在书写神话!”
对此,星河众生只能如此感叹,已然词穷。
鸿宇离开星河后不久,蚕穹从禁海中走出,气息虚浮,受伤颇重。
“一场机缘,一场算计。”
“有得,有失。”
道明大帝轻轻摇头,嘴角浅笑。
哪怕这个时代早已盖棺定论,可今日这场算计还是让他们意外。
鸿宇不是个没有手段的至强者,其心力、智慧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有些事情无法破局是不曾站到相应的高度。
很多事情无法改变也是如此。
“这个时代有了鸿宇,极道皇者也只能黯淡。”
对于蚕穹此刻的状态,一众盖世巨头只能如此叹息。
当下,他们关心的是鸿宇的状态。
是否能打破十万岁寿元大限?
是否能与天一战,再斩腐朽,逆活出第三世?
“他诞生的太晚。”
“无这个可能。”
葬道之地中的道尊语气幽幽。
一方池塘就这么大,如何能再容纳一个跨越三世道阻的帝。
鸿宇失败还好,一旦成功,此方天地会快速衰败,无法遏制的衰败。
许多进程都要被提前。
末法时代就在当下。
故此,天不会容许,天之上的至上规则也不会容许。
“杀一批极道,也许还有可能。”
“这个时代到了尾声,没剩多久了。”
道明大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笃定。
站的高度不同,视角不同,所看到的风景、想法自然也不同。
天帝如此强大,为何要避世?
是天下场,与他达成了某些协议。
墟渊,是一个交易。
这一日,当世有了转机,昏暗与寂灭退散。
可终究只是昙花一现,道衰再度来临,众生仍旧活在压抑与绝望之中。
穹皇历九万八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