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代的修行者不断拓宽前路,不断变强。
开辟境界、延长寿元。
有盖世生灵一统整个世界,完成千秋万古未有之霸业。
其后,他开始思索长生,开始思索一些别的东西,长时间抬头望向上苍。
天之上是什么?
生灵的起源又是什么?
“你我所处的这方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更强者的洞府?实验地?”
“被遗弃、封锁之界?”
高悬万古的天语气平静,道出困惑。
不是想要鸿宇解答,而是在自问。
璀灿的仙古为何逝去?
诸仙是陨落?
还是离去?
仙墟又为何诞生?
世界之外是什么?
道衍生灵,道之上又是什么?
他活了数百万载,在众生眼中是长生者。
可数百万载真的很长吗?
也许,在某些大人物眼中只是一念。
也许,世界的真相会很残酷。
修行者不缺乏探索、求知精神,如何去逾越一些从一开始便注定的东西。
粉尘世界的至强者们想要探索天外,想要寻求长生。
有机会吗?
他们不过是姜玄一念而诞生,被规则、大道笼罩。
密不透风的铁笼,鸟如何飞出?
不同的修行者有不同的困境,屹立在万古之巅的至强者也会不时抬头望天,不时去揣测这方天地的起源与真相。
千万年后,亿万年后,这世上还有几人?
岁月如刀,斩尽一切,所谓长生真能永生吗?
“那是你的困境。”
对于姜玄的话语,鸿宇虽心有触动,却并未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他们的困境,是高悬万古的这座天。
要么与之比肩,要么将之跨越。
“现在,你还有多大的心气?”
姜玄淡淡一笑,望着眼前的男子。
昔日鸿宇不曾走到他面前,不曾见过他出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可当下,鸿宇走到他面前,见了他出手,知晓他的强大,那一往无前的气还能存在多久?
一个时代将要落幕,逆活两世的道帝将要迈入道衰。
极道是一条帝路的尽头,却不是帝境的极致。
若给其一个定义,可类比渡过九重天劫的准帝。
极道之上的摸索,要难上千百倍,不见前路,黑暗茫茫。
如星澜、鸿宇这样的六劫成道者在自斩前也无法走到这个大境界真正的极限。
姜玄,已然跨越。
他踏上一个更高的台阶,走入一个全新的大境界中,不断摸索与探寻。
除了姜玄自己,无人知晓他修行到了怎样的地步。
可姜玄便真正知晓吗?
孤独的开路者不断前行,在茫然中摸索,在黑暗中突破。
“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的路还未尽。”
鸿宇神色淡然,无喜亦无悲。
“你要在道衰中寻求未来?”
姜玄轻笑,双眸闪铄着十八色的道光,直击人心,看穿一切秘密与潜藏。
“第一世,我在道衰中悟凡。”
“这一世,为何不行?”
鸿宇点头。
道衰是修行岁月最玄妙的时间节点,最弱小的自我,最超凡的感知。
衰败、腐朽中可见本我,寂灭、迟暮中可窥前路。
“世间之事是否恒定?”
姜玄端坐在长生树冠上,抬起头颅,深邃的目光望向更高处。
若一切都是恒定,每个修行者的一生都已注定,不论如何都无法改变,那又如何去跨越高天?
这样的话语由无敌数百万载的玄尊说出,纵是鸿宇都为之心惊。
其站得太高,看得太远,太孤独,想法与念头在漫长岁月中不断滋生。
当下,他才真正明白了昔日那场对话。
若一直无离开的路,姜玄会毁灭一切,也会渐渐走向疯魔。
推翻一切,重塑所有。
一世世的等来,一次次的轮回。
若皆是徒劳无功,谁又能始终保持平静?
岁月斩掉雄心,时光磨砺疯狂,最终的结局又将如何?
“他跨越了白界,去了那位的修行地!”
白茫茫的世界中,一道金色的身影远眺,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