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望着眼前之人,颇有几分意外。
他有所猜测,甚至极大可能是事实。
鸿蒙道体是仙古的至强体质,比之混沌体还要更甚,这个小家伙竟然下了如此大的决心,有这等魄力。
“道衰是最佳的时间节点。”
“想要舍弃会极度麻烦,不是几千载能够完成的。”
鸿宇神情淡漠,话语却充斥着魄力。
他不只是要在当下开始,还要在这个过程中斩掉过往腐朽,重焕生机,顺便借此斩掉部分鸿蒙道。
“我明白了。”
“你不换道与路,只是舍弃鸿蒙道体,斩断过往。”
“要在极道路中重新摸索,找寻到独属于自己的道与路。”
姜玄点头,认为这个想法很不错,可行度很高。
“超凡无上的体质,至强无双的道与路。”
“可却让我觉得很怪异,仿佛并非我是掌控者。”
“而是被体质支配的修行者。”
鸿宇目光深邃,叶黎沉睡之后,他越发孤独,许多话语都不知晓与谁说。
他与姜玄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可却能在此敞开心扉,无所顾忌。
“我的一生,最重要的时间节点是在天命古路中。”
“遇上了三个真心对我之人。”
“他们改变了过去的我,也改变了现在的我。”
提及那段过去了数万载的岁月,鸿宇眸中多了一分忧伤。
赤天树王陨落,不老泉独享孤独,叶黎沉睡,独他一人高悬于世。
若无那次相遇,若无那些真心,他不会崩灭道环,不会大破大立。
也许,他会得天命,证帝位,迈入极道,沿着鸿蒙道体固定的方向不断前行。
这样的鸿宇很无趣。
他的修行史最珍惜的便是那段岁月,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那段岁月,改变了过去的他、现在的他,未来的他。
他要舍弃鸿蒙道体,不沿着固定的道与路前行,要在黑暗中摸索。
依旧是鸿蒙道,依旧是鸿蒙路。
却不想成为鸿蒙道体的拥有者。
而是独一无二的鸿宇。
“你能来寻我,能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我很高兴。”
“许久之前,我曾想过毁灭这方世界,毁掉一切。”
“是道明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些趣味。”
姜玄望着鸿宇,缓缓发声。
至强者太孤独,尤其是看不见前路与对手时,所有的尝试都无法继续向前。
皇古、太古两个纪元都很无聊,混沌天皇也好,万鹏皇、十变蚕皇也罢,在他眼中都很无趣,这几位的上限无非是神话纪元的天尊。
他数次动了念,想要毁掉已知的修行界,推翻一切。
道明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惊喜,也让他愿意给这方世界一些时间。
“不论未来如何,我许下一个承诺。”
“会让你走到你道、路的尽头。”
姜玄很郑重发声。
这个承诺意味着哪怕无上大世到来,哪怕仙墟降临,哪怕最终一战开始。
只要鸿宇的道、路还未走到极限,便不会死。
“下一次迈入禁海,我会跨越白界,去看一看其后的风景。”
这一场对话的最后,鸿宇很认真发声。
“我在天命古路中给你留了一个惊喜。”
“若你能寻到,应该会很开心。”
姜玄对着鸿宇离开的背影发声。
他越来越满意这个小家伙,其若是生得早一些该多好,也许他便不会如此寂寞,有真正的同行者。
他的那个徒儿天赋、悟性、才情皆是万古最顶尖,这无可争议。
却缺乏一些真正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现在的鸿宇有了。
“一片古史,六个纪元。”
“一片天,七位道友,一群后来者。”
“一个道明,一个鸿宇。”
鸿宇离去之后,姜玄回归长生树上,看着那一颗颗长生果,不由一笑。
这方无趣的修行者,来了一条凶猛的真龙,是否要跃出池塘,将他都吞掉?
从禁海离开后,鸿宇没有离开,去了南明星域的断海星,枯坐在断海宗的一方大世界中。
前十年,他梳理自己的过往,回忆从遇上姜玄开始的每一次修行,每一个特殊的节点,回想那时的状态。
姜玄引导他修行,教导他如何变强。
却从未干涉、改变过他的路,一点点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