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彦悄悄抬手，轻轻拍了拍慕风的大腿，示意他赶紧开口。
该说的话，该解的结，终究要亲自面对。
慕风感受到身侧彦的催促，深吸一口气，紧绷了心神。
他抬眸，看向眼前沉稳的父亲，无数话语涌到嘴边，喉咙微微滚动。
终于，他鼓起所有的勇气，试着唤出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称谓。
“父……父……”
可话音卡在嘴边，终究还是磕磕绊绊，难以完整唤出那一声久违的父亲。
看着慕风面色泛红、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旁的彦看得暗自心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静静地看着。
楚墨看着慕风满脸僵硬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不悦。
他缓缓开口，嗓音温柔醇厚。
“不用勉强自己，等你能够真正释怀了，再叫也不迟……”
楚墨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瞬间吹散了慕风心底大半的拘谨与压力。
他微微抬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父亲，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楚墨迎着他茫然的目光，神色愈发温柔，缓缓开口：
“其实，不止是你不知所措。”
“我同样很茫然，不知该如何跟你相处，不知该如何才能弥补你……”
“在你刚刚出生的时候，我便穿梭到了陌生的并行宇宙。”
“那一刻的变故太过仓促，我甚至都来不及抱你一次，来不及感受初为人父的欢喜，便与你相隔了万年。”
“我错过了你的牙牙学语，错过了你的蹒跚学步，错过了你修行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尽过一丝为人父的责任，也未给过你半分陪伴和呵护。”
“我不奢求你能够立刻原谅我，更不奢求你能对我亲昵依赖。”
“但你我血脉相连，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如今看着你长成如今的模样，我心里既欣慰，又欢喜。”
“过去是我对你有所亏欠。往后漫漫岁月，我会慢慢弥补……”
楚墨将数万年来压在心底的遗撼说了出来。
慕风原本强撑起来的坚硬外壳，在父亲温和坦荡的话语里一寸寸碎裂。
他的眼底蒙上一层湿热的水雾，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尽力压制着眼框里打转的泪珠，不让它滑落。
楚墨静静注视着他，眼眸漾开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意。
“看来距离真正的男人，还有些距离啊……”
话音落下，慕风慌忙抬起手背，飞快地蹭过两侧眼角，将险些坠下泪珠尽数拭去。
他挺直脊背，对上楚墨温和的目光倔强地说道：“我没有哭，只是迷了眼睛……”
一旁的彦将慕风的口是心非尽收眼底，纤薄的唇瓣忍不住微微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楚墨没有拆穿这个憋脚的借口，只是淡淡颔首，缓缓开口道：
“没关系，这说明我这次回来，尚且还有能教导你的地方，还有出现在你的成长里的意义……”
听闻楚墨的话，慕风久久沉默无言。
方才楚墨那句饱含愧疚的抱歉，如同一场春风，吹灭了慕风心底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芥蒂。
自记事起，他便没有父亲陪伴。看着王城其他小天使皆有长辈庇护疼爱，唯有他，顶着“楚墨之子”这个最尊贵的身份，却守着一座空旷冷清的宫殿。
旁人皆艳羡他生来便坐拥无尽荣光与未来，可无人知晓，无数个长夜，他独自静坐殿中，看着漫天星河，心底满是孤寂。
他曾偷偷怨过、怪过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怨他为何留自己一人在偌大的天使王城，孤身长大，独自扛起所有盛名与责任。
可当历经万载别离的楚墨真正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对他说出一句“抱歉”时，他积攒了万年的所有怨怼，瞬间土崩瓦解，消散无踪。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所有沉甸甸的责怪，都被这简单两个字轻轻抚平。
他的心底空空落落的，那些盘踞多年的负面情绪尽数褪去。就象孩童积攒许久的脾气，骤然被长辈温柔安抚，怒气散尽，只剩下些许不好意思的拘谨，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慕风垂着眼眸，指尖微微蜷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墨静静看着他落寞又别扭的模样，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彦身上。
楚墨的目光温和，轻声开口，打破了周遭的静谧：“彦，你是从小就跟着凉冰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彦微微一怔。
随后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