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殿宇还未修缮，但殿中的人，无暇顾及这些。
数百名男天使军官与文臣分列两侧。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人低着头，目光闪铄，有人脸色铁青，强作镇定。
没有人说话。
那沉默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从昨夜到今天，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华烨王败了，鲲鹏死了，亲卫队倒戈了，各大军团传来了兵变的消息。
一夜之间，天翻地复。
楚墨坐在王座上，目光从两侧的队列中缓缓扫过。
“华烨的时代结束了，天宫秩序，也结束了。从今天起，天使星云将由我统辖！”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站在前列的老者身上。
那是天宫的大执政官，华烨在位时倚重的文臣之一。他头发须白，面容清癯。万年来一直负责天宫的政务运转。
“执政官，你有话要说？”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楚墨对视，没有丝毫闪避。
“老臣只有一事不明，华烨王……是死是活？”
楚墨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死了。”
老者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那么，老臣没有话说了。元帅要老臣如何，老臣便如何。”
他身后的几名文臣抬起头，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楚墨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武将队列最前面的人身上。
天泽——第二军团的军团长，此刻被两名统领夹在中间。他的脸色铁青，目光直直地盯着坐在王座的楚墨。
“天泽，你呢？”
天泽死死地盯着楚墨，“楚墨，你这个叛徒。”
大殿里瞬间寂静。
几名站在天泽身侧的统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两名夹着他的统领脸色瞬间变了。
楚墨眼中的平静依旧。
“继续说。”
天泽的胸膛剧烈起伏。
“华烨王待你如何？二代基因，右翼护卫，天宫元帅——他给你的，还不够吗？”
他的眼睛红了。
“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楚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待我如何？天泽，你跟了华烨多少年？”
天泽一愣。
“几百年了吧，从你升任统领开始，就一直在他的麾下。我问你，这几百年里，华烨可曾正眼看过你？”
天泽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告诉你，在他眼里，你只是一条狗。”
“你住口！”
天泽猛地向前冲了一步，那两名统领死死按住他，他的身体被钳制住，却仍在剧烈挣扎。
“你这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墨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在一瞬间，他已经从天泽身侧掠过，站在了大殿中央。
天泽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
裁决的剑尖从他的心脏穿过，滴着鲜红的血珠。
楚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给了你机会，让你选择活下去。”
剑身抽出，天泽的身体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从创口涌出，浸透了破碎的地砖。
他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大殿里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动。
楚墨收剑入鞘。
他垂眸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
“第二军团长天泽以下犯上，现已被我斩杀！”
楚墨的目光扫过两侧。
“诸位，可愿为本帅俯首？”
话音一落，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名站在文臣队列的中年男子直接跪了下去。
“臣，愿为元帅大人效力！”他的声音有些颤斗。
紧接着，他身边的几人也跪了下去。
“臣等愿为元帅大人效力！”
武官队列里，有人动了动膝盖，又强撑着没有弯下去。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些仍然站着的人。
那些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有一个人跪了下去。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最后，大殿里只剩下十几个人还站着。
为首的，是大执政官。
老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平静，望着地上天泽的尸体，又望向楚墨。
“老臣年迈，跪不下去了……”
楚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