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瞬间扭曲，出现了裂缝。
血红色的雷霆从空间裂缝中喷涌而出，千百道赤红的电蛇，向四面八方疯狂蹿射。刹那间布满了整座大殿。
华烨的身影从中倒飞出去。
他的背脊弓起，双脚离地，像被一颗陨星正面撞中。暗夙银王剑脱手，在空中翻转着落下，插进百米外的地面。
他撞断了殿柱、殿墙。
砖石崩飞，烟尘还没来得及腾起，他的身影已穿墙而过。
第二座殿。
第三座。
第四座。
每一座殿宇的墙壁上都会炸开一个人形的窟窿，连着从王宫正殿一路延伸向深处。
直到第十一座大殿的殿墙轰然向内凹陷，龟裂纹如蛛网蔓延至整面墙壁。
华烨被嵌进了墙壁里。
他的背脊深陷墙体，四肢无力垂落。
尘土缓缓飘落，落在他的发间、肩头。
死一般寂静。
整座王宫，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殿外那些正在鏖战的天使们停了手。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瞬的姿态，像被时间定住。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华烨动了，他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
动作缓慢而艰难，他的脚刚离开墙体，身子便向一侧倾斜，然后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仰面躺在满地的碎砖与尘土间，胸口起伏着，喘息粗重。
他望着这座殿宇的屋顶，身体的刺痛传来，却浑身都动不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淅而稳定。
华烨侧过头。
楚墨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裁决的剑尖抵在他颈间。
“华烨，你败了！”
楚墨的声音没有起伏，象在陈述一个事实。
华烨望着抵在自己咽喉的剑锋，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楚，我认输了。留我一命！”他终究还是不想死。
楚墨垂眸看着他。
“华烨，你有没有听过……斩草要除根！”
华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别别别——”
他的声音变了调，那点强撑的体面终于碎了个干净。
“我会离开天使星云，再也不回来，也永远不会给你找麻烦！”
他仰着脸，露出乞求的姿态。
“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放了我吧。”
楚墨看着他。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两人之间。
“情分？我们有什么情分？这么些年，我们不都是交易吗？”
他的剑尖纹丝不动。
“你提拔我，不过也是为了让我给你服务。”
华烨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已平静了些。
“这我承认，但你的一代和二代基因呢？如果没有我给你的一代基因，以你原来的寿命，你早就死了。”
楚墨没有回答。剑尖悬在华烨喉间，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
最终，楚墨收了剑。裁决从华烨颈间移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归入鞘中。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便还了你这条命！我们两清了……”
他侧过身，让出殿门的方向。
“你自己离开天使星云吧。”
华烨怔了一瞬。连忙挣扎着撑起身体。
他跟跄着冲向殿门，脚步凌乱，险些被门坎绊倒。
殿外，那些男天使还呆在原地。
华烨掠过他们身侧，他的馀光扫过那些身影，头也不回地飞向王宫外的夜空。
鲲鹏握着剑，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寸，一道身影无声出现在他面前。
是楚墨。
“我只说放华烨一马，没有说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的同时，暗卫与女天使们已从四面八方合拢。
二十馀名华烨亲卫被围在当中，剑锋从各个方向指着他们。
鲲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楚墨，你已经赢了。我们也曾是同僚，何必赶尽杀绝……”
楚墨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鲲鹏，落在他身后那二十馀名亲卫身上。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是现在把命留在这里……还是从今以后，为我效力。”
亲卫们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只剩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片刻后，第一个男天使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