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他,我骂他,我说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咱不去挣那个钱,慢慢还就是了。”
“可他……他不听啊!他说他大了,有分寸,让我别管……”
最终,她只能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我没用,我这个当妈的没用,管不住他……”
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和丧子之痛双重压垮的女人,江峋没有再问下去。
该了解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
结束了对周芸的问询,他们就离开了村子。
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闷,王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操!线索到这儿又断了!咱们下一步查什么啊,江队?”
安瑾也皱着眉,杜夏的形象在她脑中越来越模糊。
一面是孝顺懂事、为母还债的好儿子,另一面又是玩弄感情、混迹夜场的“渣男”。
江峋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车窗。
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声。
王鹏和安瑾都不敢打扰他。他们知道,队长这是在脑子里搭建整个案件的脉络图。
任何细微的线索都逃不过他的“沙盘推演”。
过了足足五分钟,江峋才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
“去移动公司。”
“啊?”王鹏一愣,“去那儿干嘛?”
“调取杜夏的通话记录。”江峋的语气不容置。
“一个人的社会关系,都藏在他的手机里。他母亲不知道的,不代表不存在。”
王鹏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江队你牛!”
安瑾看着江峋的侧脸,心中也暗自佩服。
在所有人都陷入迷茫的时候,队长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个唯一的突破口。
半小时后,三人抵达了市区的移动通信公司。
江峋出示了警官证和相关手续,工作人员不敢怠慢,立刻开始配合操作。
等待的二十分钟里,王鹏坐立不安,安瑾则在梳理着现有的线索。
只有江峋,静静地站在柜台前,眼神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警察同志,调出来了。”工作人员将一叠厚厚的A4纸递了过来。
王鹏接过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这……这么多?!”
足足十几张纸,密密麻麻全是通话记录。
“这小子是电话推销员吗?半个月的通话记录比我一年的都多!”王鹏咂舌道。
安瑾也凑过来看,被这惊人的通话量吓了一跳。
杜夏每天的通话次数竟然都高达几十通,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社交频率。
江峋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接过记录,直接翻到案发前三天的那几页。
他的目光象一台高速扫描仪,迅速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业务电话和外卖号码。
他的手指,忽然在纸页上停住了。
“查一下这两个号码。”江峋指着其中两个被高频呼出的号码,语气沉凝。
工作人员立刻在系统里进行查询。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警官,查到了。这两个号码的实名认证,都是女性。”
“一个叫,白静。”
“另一个叫,赵玉。”
这两个名字瞬间成为案件新的调查切入点。
“白静,赵玉。”
江峋的指尖在两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仿佛那不是两个名字,而是两把开启真相的钥匙。
“先查白静。”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在他的脑海中,这两个高频联系人是目前浑浊案情里最清淅的两个支点。
无论从哪个开始,都可能牵扯出全新的线索网。
但人的精力有限,必须集中火力,逐个击破。先选择一个,是效率最高的打法。
王鹏立刻应声:“好嘞,江队!我马上查!”
借助于技术部门的支持,白静的资料很快就传到了江峋的手机上。
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不象是个会和杜夏那种“小混混”扯上关系的人。
资料显示她名下有一家经营不错的美容会所,住在市中心高档小区,典型的富婆。
而更关键的信息是,通过系统,他们锁定了白静的实时位置。
——她正在市中心一家顶级的私人造型会所里做头发。
“走。”江峋收起手机,言简意赅。
车子掉头,朝着市中心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