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信任的人
    很快到了医院,医生安排床位打吊瓶,药物的作用让裴哩半梦半醒,又开始梦魇。

    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哭着喊要爸爸妈妈。

    又不是大吵大闹地哭,是无声淌眼泪,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埋进脖颈深处,看得徐安安心疼坏了。

    陈晖匆匆赶到,风尘仆仆地来到裴哩病床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温。

    “怎么样了?”

    “这个吊瓶打完,烧应该就退了。”徐安安打了个哈欠,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就是一直在喊爸爸妈妈。”

    陈晖无声叹气。

    上哪给她找爸爸妈妈?

    隔天的早上六七点,裴肆野才收到了工作人员托过来的消息,急忙给陈晖回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有些着急,“喂?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高烧已经退了。”陈晖看了一眼打着吊瓶睡得正熟的裴哩,“就是一晚上一直在梦魇,要爸爸妈妈。”

    裴肆野有些烦躁,不自觉在卫生间狭小的地方踱步,“我现在能出去吗?”

    “可能不太行。”陈晖轻叹,“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热度,要是被拍到了,又是腥风血雨,而且是违反合约的。”

    “我要出去。

    “真的不行,阿野。”

    裴肆野抬眸上望,撞进了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阴鸷,焦急,烦躁。

    真的烦。

    那些被安抚的,潜藏在骨子深处的不安分子又开始躁动,像是深夜中会吞吃人心的野兽,抵在脑袋上的猎枪移开,又会以汹汹之势卷土重来。

    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没有钱。

    为什么有人一出生就在象牙塔,有人贫苦一生依旧够不着见他们的入场券。

    他不就是因为裴哩才站在这里的吗?为什么连出去见她一面都办不到。

    裴肆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处处受限制,什么都做不到的懦夫。

    呼吸骤然急促,他想把镜子打碎,又不止是想把这面镜子打碎。

    系统检测到裴肆野的黑化值有所上升,自动响起警报声。

    裴哩被警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听到背对着她打电话的陈晖压低的声音:

    “你别着急,这里有我们,如果我们没空的话,也会请护工来看顾的,喂?肆野?野哥?还在听吗?”

    “叔叔”

    陈晖连忙转过身,“哩哩你醒了?”

    裴肆野听到这一句话,猛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指尖攥得发白,手心有几道月牙血痕。qushuche!n!-/p>

    裴哩指了指陈晖手上的电话,“是爸爸吗?”

    陈晖点点头,“你要和他打电话吗?”

    “要。”

    陈晖用枕头把她上半身垫起来,把手机给她。

    “爸爸。”裴哩很小声地叫裴肆野,“你还好吗?”

    裴肆野长呼出一口气,“没事。”

    没事?裴哩撇撇嘴,爸爸又在逞强了。

    她脑子里黑化的警报声都噫呜噫呜噫呜狂响了!

    “爸爸不要着急。”裴哩反过来安慰他,“我可好啦,护士姐姐说哩哩就像缺水的小树,只要把水浇完,就又是活力满满的小树苗啦。”

    裴肆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薄一层眼皮下瞳孔幽深,眼里是藏不住的晦涩,苦味从舌尖弥漫开。

    这小孩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嗯,我很好,你还好吗?”

    “哩哩也很好呀。”裴哩打了个哈欠,她是被强制开机的,还有些困。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把手机还给陈叔叔。”

    裴哩隔着手机点点头,把手机乖乖还给陈晖,脑袋往被子下缩了缩,“叔叔,爸爸找你。”

    陈晖接过手机,顺手掖了掖被角,走到病房外阳台接电话,来回说的就那几句车轱辘话,让裴肆野好好训练,不要担心外面的事。

    裴肆野也一一应下了,陈晖这才安心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裴肆野依然有些不放心。

    陈晖和徐安安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没必要专门帮他带小孩,找保姆护工他现在又出不去,见不到人他不放心。

    裴肆野想找一个足够信任,帮忙带裴哩一段时间。

    思来想去,他能想到的就一个人。

    裴肆野思虑再三,拨通了叶斯翡的电话。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叶斯翡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笑意,背景音还有叶家人的声音,“喂?哪位?”

    “我是裴肆野。”

    “咦?”叶斯翡惊讶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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