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扔下这句话,没有再去管头顶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灰暗天空,倒提着长枪,大步朝着万神殿的方向走去。
天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寂静无声的广阔广场。
一百二十万联军,此刻就象是一百二十万尊泥塑的雕像。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甚至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刚才那道高达百丈的漆黑轮廓,还有那句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美味的食物”,把这帮刀头舔血的老兵的胆气,给彻底碾得粉碎。
“吱呀——轰!”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关死,将外面压抑的空气彻底隔绝。
空旷的议事厅里,只剩下林默和天启两个人。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天启那张一直强绷着的冷酷面孔,终于无法再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宰威严。
他走到黑曜石长桌旁,双手猛地按在桌沿上。
“砰!”
坚硬的石质桌面直接被他按出了十个深深的指洞,裂纹顺着桌面疯狂蔓延。
“只是一道投影”
天启死死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暴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一道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位面投射过来的意志虚影!站着不动让你拿最强的杀招去捅,连一点皮都没蹭破!”
天启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林默。
“你清醒一点!你的混沌之火烧不穿,我的秩序法则压不住。刚才那种攻击,对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这还打什么?等它的真身一到,外头那一百二十万联军,还不够它一口吞的!我们现在的联军,根本就不够看!”
林默没有接话。
他拉开主位上的宽大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他伸手在战甲内侧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指尖冒出一缕紫金色的火苗,林默凑过去,把烟头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里狠狠转了一圈,然后被他顺着鼻腔缓缓喷了出来。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议事厅里向上飘散,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不够它一口吞,那就再变强。”
林默夹着烟,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变强?”
天启被林默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气笑了。他指着林默的鼻子。
“你现在三百五十级!我也把秩序推到了我能达到的顶峰!怎么变强?我们连它是个什么构造、内核在哪都摸不透,拿头去变强?”
林默夹着烟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那双没有任何色彩的混沌眼眸,冷冷地扫了天启一眼。
“老东西,你活了这么多个纪元,安逸日子过久了,脑子都不会转了是吧?”
林默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头顶的穹顶方向。
“你仔细用脑子想想。那滩烂泥如果真的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们,它会只投个虚影过来,隔着大老远放两句没营养的狠话?”
天启愣了一下,眼中的焦躁微微一滞。
“你什么意思?”
“咬人的狗不叫,叫得越欢的狗,说明它现在咬不到人。”
林默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它既然费这么大劲搞个投影过来吓唬人,目的就是为了瓦解我们的士气。这恰恰说明,它的真身现在根本过不来!”
天启的眉头猛地皱紧,脑子里开始飞速顺着林默的思路往下走。
林默把手里的烟灰弹在地上。
“跨越宇宙屏障,尤其是它那种恐怖体量的怪物,想把真身完全挤进我们的星域,绝对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漫长的时间来打破位面壁垒。”
林默看着天启,“它刚才那个虚影糊成那个鬼样子,连个实体都凝聚不出来,说明什么?”
天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原本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说明它的真身,离我们还很远。”
天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和理智。“宇宙壁垒的排斥力极大,它投射过来的力量被削弱了无数倍,只能勉强传达一个意志。”
天启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刚才空间扭曲的程度,以及裂缝愈合的速度。
片刻后。
天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它需要时间。”
天启看向林默,给出